《老子》在第23章中說:“同於道者,道也樂得之。”(認同了我主張天道的人,我的天道說也樂於讓他得到。)在35章裏,老子說:“執大象,天下往。”(凡是執行天道的人,那天下信道的都會來歸順他的。)在第21章,老子就說過:“恍兮惚兮,其中有象。”(在人們看來信道的人都是在精神上恍恍惚惚的,但在恍惚中,其中就會產生天道的形象來。)老子在第77章中還說:“天之道,其張弓歟?”老子所說的“張弓歟,”原意是指:“我的天道說,不就像張弓射箭一樣嗎?”
這裏暗含了姓張的密碼,有個姓張名陵的人看了,自以為替老子行“天道”,非姓張不行。果然,他真的開創了道教。信徒們稱張陵為張道陵,並尊奉他張天師。道陵就不說啦,至於“天師”,即是指弘揚“天道”之師的人。
1.創建五鬥米教
張陵7歲就讀《老子》,生來見世風日下,就棄官歸隱北邙山,並創建了“五鬥米教”。
張天師像張陵(4-17),字輔漢,《曆代神仙通鑒》和《列仙傳》傳其為漢留侯張良的八世孫,沛國(今江蘇豐縣)。人張陵7歲時就讀《老子》,悟通仕途沉浮。他當了一陣子江州縣長,便因見世風日下而棄官歸隱北邙山(今河南洛陽北)學長生之道。
張陵後來隱居在四川鶴鳴山修道,著道書《老子想爾注》等二十四篇,自稱“太清玄元”,創立了早期道教。之後,他又攜弟子王長至江西傳道,他所創立的道教一直在民間流傳,由於規定入教者需交五鬥米,因此也稱“五鬥米教”。魏晉以後,道徒尊張道陵為“天師”,五鬥米教稱為“天師道”,成為道教正宗。
五鬥米道奉老子為教主,以《道德經》為主要經典。教人奉道悔過,用符水咒法治病。設置二十四個傳道教區,稱二十四治,治內設祭酒以領道民。
張道陵死後,其子張衡、孫張魯相沿嗣教,繼續傳播五鬥米道。除用符咒治病外,還“加施靜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設“鬼吏”專為病者請禱。承襲古代關於天官(天帝)賜福,地官(地祗)赦罪,水官(水神)解厄的神話傳說,禱時書寫病人姓名及“服罪”文書三份;一份“上之天;著山上”,一份“埋之地”,一份“沉之水”,稱“三官手書”。因病家常出五鬥米以謝,俗稱“五鬥米師”。
張道陵第四代孫張盛在西晉永彭年間移居江西龍虎山(今貴溪境內)廣收道徒,尊張道陵為“掌教”和“正一天師”天師名號即出自這裏。唐玄宗冊贈“太師”,明崇禎帝加贈“六合無窮高明上帝”
《老子》書上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損不足而補有餘”。張道陵深得《老子》五千言精髓,他這稟持劫(損)富(有餘)濟貧(補不足)的天道思想,為東漢末年的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的“太平道”奠定了理論基礎。張角自稱太平道“大賢良師”,“天公將軍”,發動農民起義,提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政治口號。
張天師修禪圖唐
修禪”是道教的基本修行活動。修禪的基本姿勢有5種,主要為坐式,通常稱“坐禪”,其餘有臥式、行走式、立式和隨意式。上麵三圖分別為:臥禪圖;行禪圖;坐禪圖。“五鬥米教”發展成“天師道”、“太平道”,“最後成為道教”淵源。
2.道教曆史的演變
道教是我們中國本土的宗教。從上麵我們已經得知了張道陵在東漢順帝時期開創五鬥米道的秘密:是奉老子為教主,以《老子》五千文為主要經,道教才得於始成。自東漢之後,乃至於今,道教已經日趨成熟完善。我們從下圖可以發現到道教在曆史上不斷演變的過程。(圖一)(圖二)毛澤東找到應用道的密碼
《老子》是智慧書,給中國人帶來很大的實惠,但獲益最多、用得最好的還是一代偉人毛澤東。1初談讀《老子》就得40個銅板
在毛澤東早期的讀書活動中,有一件涉及到老子的事,頗為引人注目,那就是他同蕭子升一起與劉翰林的會晤。
當時,他和蕭子升都在長沙第一師範讀書。正趕上學校放暑假,為了了解天下的萬事萬物,他和蕭子升開始了徒步旅行。他們走到了寧鄉地方,由於走的肚子餓了,又加上身上沒有錢,於是便想找一戶人家討點飯吃。他們聽說當地有三戶讀書人,聲望最高的是劉翰林,於是便想到他那裏去。由於是要去見翰林,所以就決定作一首詩,以此投合這位老知識分子。毛澤東先開了口,吟出了第一句,蕭子升接著連出了第二句和第三句,毛澤東又吟出了最後一句。四句詩合在一起,便成了一首下麵的詩:“翻山涉水之名郡,竹杖草履謁學尊。途見白雲如晶海,沾衣晨露浸餓身”。這首詩既稱頌了劉翰林的隱居生活和學識,又表達了自己的艱苦求訪和所遇到的饑困。劉翰林見到這首詩,感到他們很有學問,便熱情地接待了他們。談話中,他們說到他們曾讀過“十三經”,也說到他們讀過《老子》和《莊子》;談到《莊子》和《老子》的版本,他們還回答了劉翰林說到的問題:“最好的《老子》注是王弼作的,最好的《莊子》注是郭象作的。”劉翰林非常賞識他們的學問。臨分別時,劉翰林還給了他們四十個銅元。2.評用相結合
毛澤東早在長沙讀書的時候,就已經讀過了《老子》一書,熟悉了《老子》一書中的思想。而且就是從那時候起,毛澤東就開始了對《老子》思想的評用。例如,曾評說到老子的思想。認為人類向往大同世界j是不現實的:“人現處於不大同時代,而想往大同,亦人處於困難之時,而想往平安”,“是故老莊絕聖棄智、老死不相往來之社會,徒為理想之社會而已。”在這裏,毛澤東否定了老子的“老死不相往來”的小國寡民的理想社會,以此說明了“大同時代”並不存在,同時也說明了老子的理想社會的不存在。後來,毛澤東走上了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征途,為了說明問題,也是常常評用到老子的思想。例如,1949年,毛澤東在《別了,司徒雷登》一文中提到當時的困難時,就借用了老子的思想。毛澤東寫道:“多少一點困難怕什麽。封鎖吧,封鎖十年八年,中國的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中國人死都不怕,還怕困難嗎?老子說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由此可見,毛澤東讀《老子》是評用相結合的。否則就讀死書了。
3.得出了給出的東西又收回來的結論
1936年底,為了總結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的經驗,毛澤東寫了《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一文。文中討論到戰略退卻中喪失土地的問題時,毛澤東就巧妙地運用了《老子》三十六章中“將欲奪之,必固與之”的辯證思想,有力地說明了想要得到必先失去的道理。毛澤東說:“關於喪失土地的問題,常有這樣的情形,就是隻有喪失才能不喪失,這是:‘將欲取之必先與之’的原則”。接著,毛澤東就用事實作了形象的分析:暫時的喪失土地,是為了將來的恢複土地,是為了將來的擴大土地,沒有現在的喪失,就沒有將來的恢複和擴大;買者喪失金錢,是為了取得貨物,如果不喪失金錢,就不能取得貨物;賣者喪失了貨物,是為了獲得金錢,如果不喪失貨物,就不能獲得金錢;睡眠和休息喪失了時間,但卻換來了明天的精力,這時如果不喪失時間,就不能得到明天的精力。所有這些都說明,“欲將取之必先與之”是一種科學的辯證思想,是方法論中寶貴的真理。
1956年3月5日,毛澤東在聽取國務院有關部門匯報手工業工作情況時,作了題為《加快手工業的社會主義改造》的指示,指示中又一次運用了《老子》中“將欲取之,必先與之”的辯證思想。這是就著國家企業要幫助合作社企業來說的。毛澤東認為:國家企業要幫助集體所有製的合作社企業,要撥物資給他們,而且價格要合理。這是因為,國家企業是全民所有製,合作社是集體所有製,兩者不一樣。合作社一開始時經濟基礎不大,需要國家來幫助,國家可以把替換下來的舊機器和公私合營並廠後多餘的機器廠房,以低價撥給合作社。這樣做,看來是國家暫時吃點虧,但是待到合作社發展大了以後,國家就會增加稅收。這樣,給出去的東西,不就又收回了嗎,而且收回的會大大超出給出的。這就是“取”和“與”的辯證關係。
4.看到了壞事能轉變為好事
1957年2月27日,毛澤東在最高國務會議第十一次擴大會議上,作了《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講演。講演中說到“壞事能否變成好事”時,毛澤東運用了《老子》第58章中“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的辯證思想,充分地說明了壞事可以變成好事的道理。毛澤東把二千多年以前老子說過的話拿出來,是針對當時一些怕出亂子的人的。毛澤東用老子的話說明,“在一定條件下,壞的東西可以引出好的結果,好的東西也可以引出壞的結果”。在毛澤東看來,“日本打倒中國,日本人叫勝利。中國大片土地被侵占,中國人叫失敗。但是在中國的失敗裏麵包含著勝利,在日本的勝利裏麵包含著失敗”。後來的曆史,證明了毛澤東的觀點,也證明了老子禍福相倚的辯證思想。
與老子哲學有關的,還有毛澤東的一處哲學批注,就是毛澤東對《辯證唯物論教程》的一處批注。這個批注在時間上雖說不一定是在最後,但是就其內容來說,卻是有著一定總結性的。
關於《辯證唯物論教程》的批注,是毛澤東讀到該書第三章第六個問題“對立的相互滲透”處寫下來的。原書此處寫道:“對立的相互滲透,一個對立向他一對立的轉變,存在於一切過程中。為要暴露及指摘這種相互滲透的性質,必須具體的地分析過程……”。毛澤東就此批注說:“……軍隊的休息訓練,同時即是加強戰鬥力;退卻與防禦,同時即是準備進攻;良藥苦口,同時卻利於病;忠言逆耳,同時卻利於行;羊肉好吃,無奈燙得慌;玫瑰花可愛,刺多紮手;佳人卻可傾國;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都是互相滲透、互相轉變的對立。一切對立都是這樣的”。在這裏,老子的禍福相倚論,與其他對立統一的事物是並提的。這是毛澤東對老子哲學的辯證法的肯定。
5.看出老子比較老實
1964年8月,毛澤東在一次會上說:“我看老子比較老實,他說‘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要打倒你把你抬起來,搞陰謀,寫在了書上。”1968年,毛澤東在一次會議上又談及當時圍繞老子哲學觀的那次唯物唯心的爭論,他說:任繼愈講老子是唯物論者,我是不那麽讚成的。得知天津有個教授叫楊柳橋,他有本《老子今譯》,他說老子是唯心主義者,客觀唯心論者,我就很注意這個人。此外,毛澤東還高度讚美《道德經》的文采斐然,他開導人們:學楚辭,先學《離騷》,再學老子。“玄之又玄”的密碼
老子在第1章未句說:“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道的深奧就像神秘的天地,難以捉摸,但卻是萬千事物的總門。)禹王鎖蛟
1.“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的
《易經》上說:“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老子倡導了“玄之又玄”的玄奧道理,故後來道家崇尚“玄”色(青黑色),所以道士一般或穿青衣或穿黑衣。這種做派、很符合老子“玄之又玄”本意,原因是道教鼻祖老子反對戰爭,熱愛和平。因為“龍在曠野上爭鬥,血流遍地”。另外,據《管子·權修》說:“人賤其服爵,則人主不貴。”故而曆代帝王都非常重視衣冠的顏色。黃帝以黃色為貴,舜時尚赤;大禹尚青黑;商湯尚白。歧周在未登上天子之位時,以赤色為上。周武王在奪取商湯天下之後,一是以黃帝為自己的楷模,二是為合不上九之教誨,乃取明黃為尊。(五色為赤黃青白黑。黑為始,赤為極,明黃為九五。後世效周,明黃遂成帝王專用的服色。
道家推崇尚青黑的大禹。大禹繼舜帝之位後,因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他這種不顧小家顧大家的精神深得道家讚賞。大禹治水最終取得了成功。他把全國劃為兗、青、徐、冀、豫、揚、荊、梁、雍九州進行統治,結束了我國原始社會部落聯盟製的社會組織形態,建立了一種新型的社會政治形態——國家,用階級社會代替原始社會,推動了我國曆史的發展。
大禹
傳說上古時有大禹,是女媧的十九代子孫,活到三百六十歲,進入九嶷山後成仙飛走了。後又經過三千六百年以後,堯掌管天下,當時洪水滔滔,人民許多被淹死,大禹很憂念這件事,就在石紐山泉轉生為人,他就是治理洪水的“禹”。
玄黃,也具指玄天地黃。玄天,是指天空,白天是青色的,夜晚,是黑色的。老子看出玄天的變幻莫測,悟出了自然的道猶如神秘的天空。大禹統一九州,是自然的必由之道。反對戰爭,崇尚青黑,談玄論道,成了道家仰望與神往的根本。
2.“玄”道之天門
“眾妙之門”的“門”是“天門”,是“玄之又玄”的天門。《莊子·庚桑楚》上說:
莊子像
“老莊學派”的莊子約公元前369-前286),名周,宋國蒙人,是繼老子之後,戰國中期道家集大成的人物。,莊子自幼聰明好學,與惠施為同學、摯友。曾南遊楚越。探訪古風。一生率直。崇尚自然。非毀禮法,傲視王侯。楚威王曾以厚禮聘其為相,被他拒絕。從此終身不仕。退隱江湖,以編草鞋為生。寓言傳道,著書十萬餘言。後人編成《莊子》一書。其中內篇7篇、外篇15篇、雜篇11篇。莊子曾做過宋國蒙地方的漆園吏。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相傳大道的降生與毀滅均無原因,它有具體的事實而沒有可見的出處;有久長的淵源而沒有開始的根本;有出生的處所又看不見竅孔,但卻有具體的事實、不確的所在,這樣就構成了空間(宇);有久長的淵源而無開始的根本,就形成了時間(宙)。
有生,有死,有顯,有滅,但都無法看見顯滅的途徑,這就叫做“天門”。天門便是“無有”,而萬物就是從“無有”產生出來的。
3.玄學之道要人安於現狀
玄學之“玄”出之“玄之又玄”這個密碼。“玄”如前所講,原是青黑的天空,和崇尚大禹。這裏又引指深奧,不容易理解的東西。對不符合事實或距離事實太遠的話,人們會講“太玄了”或說“故弄玄虛”。在魏晉時期,何晏(190~249)與王弼(226~249)等為代表的道家人物,以宣傳《道德經》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而得“玄學”之名。玄學主張“以無為本”,認為世界的本原是“無”,萬事萬物都是“無”所派生的。所謂“無為”,即是要人安於現狀。東晉以後,玄學與佛學之禪宗超於合流。
天門
《山海經》載:“大荒當中,有山叫日月山,它是天的門戶。日月山的主峰是吳姬天門,是日和月進入天宮的地方。4.玄道為長生神仙提供依據
道教人士認為“玄”和“一”,相當於“道”。 “玄”和“一”是《老子》中的概念。《老子》中有“玄”字共11處,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章的“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有與無統一的道,是幽遠深妙不可測知的,這是道的特征。《老子》中還有“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六章)及“玄德”、“玄同”的說法,其中“玄牝”是指化生天地萬物的根本。 東晉葛洪在其《抱樸子·內篇》中以“玄”代“道”,他說:“道者,萬物之源也。”(《塞難》)又說:“玄者,自然之始祖,而萬殊之大宗也。”(《暢玄》)在這裏,“玄”和“道”有同等意義,都是指宇宙萬物的本源。不過葛洪的“玄”更是微妙難識,變動莫測,虛無飄緲,有極大的神秘性。如他說:“眇昧乎其深也,故稱微焉。綿邈乎其遠也,故稱妙焉。其高則冠蓋乎九霄,其曠則籠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電馳。或倏爍而景逝,或飄畢而星流,或混漾於淵澄,或霧霏而雲浮。因兆類而為有,托潛寂而為無。淪大幽而下沉,淩辰極而上遊。金石不能比其剛,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圓而不規。來焉莫見,往焉莫追。”這裏所言,旨在揭示“玄”的神秘特性。葛洪談“玄”說“道”,其目的在為神仙長生提供最後依據,所以他說“玄之所在,其樂無窮;玄之所去,器弊神逝”,認為隻有“玄道”才“可與為永”,即長生成仙。
5.重玄是達到絕對虛空的境界
唐代道士成玄英將《老子》的“玄之又玄,衍化為“重玄之道”。他認為:“有欲之人唯滯於有,無欲之人又滯於無,故說一玄,以遣雙執。又恐行者滯於此玄,今說又玄,更祛後病。既而非但不滯於滯,亦乃不滯於不滯,此則遣之又遣,故曰玄之又玄。”成玄英所謂“玄”,既是非有,又是非無;既是有,又是無。而“重玄”是既否定有,又否定無,意即不執著於什麽東西,甚至連執著也不執著。這種超然物外的“重玄”,沒有物我、親疏、貴賤、利害、福禍的分別,達到的是一種絕對虛空的境界。
6.魯迅論魏晉玄學的得失
東晉以後,不做文章而流為清談,由《世說新語》一書裏可以看到。此中空論多而文章少,比較他們3個差得遠了。3人中王弼20餘歲便死了,夏侯、何晏二人皆為司馬懿所殺。因為他二人同曹操有關係,非死不可,猶曹操之殺孔融,也是借不孝做罪名的。
二人死後,論者多因其與魏有關而罵他,其實何晏值得罵的就是因為他是吃藥(指五石散,據說人吃了能轉弱為強)的發起人。這種服散的風氣,魏,晉,直到隋,唐,還存在著,因為唐時還有“解散方”,即解五石散的藥方,可以證明還有人吃,不過少點罷了。唐以後就沒有人吃,其原因尚未詳,大概因其弊多利少,和鴉片一樣罷?
晉名人皇甫謐作一書叫《高士傳》,我們以為他很高超。但他是服散的,曾有一篇文章,自說吃散之苦。因為藥性一發,稍不留心,即會喪命,至少也會受非常的苦痛,或要發狂;本來聰明的人,因此也會變成癡呆。所以非深知藥性,會解救,而且家裏的人多深知藥性不可。晉朝人多是脾氣很壞,高傲、發狂、性暴如火的,大約便是服藥的緣故。比方有蒼蠅擾他,竟至拔劍追趕;就是說話,也要胡胡塗塗地才好,有時簡直是近於發瘋。但在晉朝更有以癡為好的,這大概也是服藥的緣故。
魏末,何晏他們以外,又有一個團體新起,叫做“竹林名士”,也是7個,所以又稱“竹林七賢”。正始名士服藥,竹林名士飲酒。竹林的代表是嵇康和阮籍。但必竟竹林名士不純粹是喝酒的,嵇康也兼服藥,而阮籍則是專喝酒的代表。但嵇康也飲酒,劉伶也是這裏麵的一個。他們7人中差不多都是反抗舊禮教的。 .
這七人中,脾氣各有不同。嵇阮二人的脾氣都很大;阮籍老年時改得很好,嵇康就始終都是極壞的。
阮籍年輕時,對於訪他的人有加以青眼和白眼的分別。白眼大概是全然看不見眸子的,恐怕要練習很久才能夠。
後來阮籍竟做到“口不臧否人物”的地步,嵇康卻全不改變。結果阮得終其天年,而嵇竟喪於司馬氏之手,與孔融、何晏等一樣,遭了不幸的殺害。這大概是因為吃藥和吃酒之分的緣故:吃藥可以成仙,仙是可以傲視俗人的;飲酒不會成仙,所以敷衍了事。
他們的態度,大抵是飲酒時衣服不穿,帽也不帶。若在平時,有這種狀態,我們就說無禮,但他們就不同。居喪時不一定按例哭泣;子對於父,是不能提父的名,但在竹林名士一流人中,子都會叫父的名號。舊傳下來的禮教,竹林名士是不承認的。即如劉伶——他曾做過一篇《酒德頌》,誰都知道——他是不承認世界上從前規定的道理的,曾經有這樣的事,有一次有客見他,他不穿衣服。人責問地;他答人說,天地是我的房屋,房屋就是我的衣服,你們為什麽進我的褲子中來?至於阮籍,就更加不了了,他連上下古今也不承認,在《大人先生傳》裏說道:“天地解兮六合開,星辰隕兮日月頹,我騰而上將何懷?”他的意思是天地神仙,都是無意義,一切都不要,所以他覺得世上的道理不必爭……
陶潛在晉末,是和孔融於漢末與嵇康於魏末略同,又是將近易代的時候。但他沒有什麽慷慨激昂的表示,於是便博得“田園詩人”的名稱。但《陶集》裏有《述酒》一篇,是說當時政治的。這樣看來,可見他於世事也並沒有遺忘和冷淡,不過他的態度比嵇康、阮籍自然得多,不至於招人注意罷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習慣。因為當時飲酒的風氣相沿下來,人見了也不覺得奇怪,而且漢魏晉相沿,時代不遠,變遷極多,既經見慣,就沒有大感觸,陶潛比孔融、嵇康和平,是當然的。例如看北朝的墓誌,官位升進,往往詳細寫著,再仔細一看,他是已經經曆過兩三個朝代了,但當時似乎並不為奇。
據我的意思,即使是從前的人,那詩文完全超於政治的所謂“田園詩人”、“山林詩人”,是沒有的。完全超出於人世間的,也是沒有的。既然是超出於世,則當然連詩文也沒有。詩文也是人事,既有詩,就可以知道於世事未能忘情。譬如墨子兼愛,楊子為我。墨子當然要著書;楊子就一定不著,這才是“為我”。因為若做出書來給別人看,便變成“為人”了。
由此可知陶潛總不能超於塵世,而且,於朝政還是留心,也不能忘掉“死”,這是他詩文中時時提起的。用別一種看法研究起來,恐怕也會成一個和舊說不同的人物罷。
7.丁文江論玄學
丁文江在《玄學與科學》中寫道:
玄學這個名詞,是篡輯亞裏士多德遺書的安德龍聶克士造出來的。亞裏士多德本來當他為根本哲學或是神學,包括天帝、宇宙、人生種種觀念在內,所以廣義的玄學在中世紀始終沒有同神學分家。到了17世紀天文學的祖宗伽利略發明地球行動的時候,玄學的代表是羅馬教的神學家。他們再三向伽利略說,宇宙問題,不是科學的範圍,非科學所能解決的,伽利略不聽。他們就於1633年6月22日開主教大會,正式宣言道:
“說地球不是宇宙中心,非靜而動,而且每日旋轉,照哲學上神學講起來,都是虛偽的……”
無奈真是真,偽是偽;真理既然發明,玄學家也沒有法子。從此向來屬於玄學的宇宙就被科學搶去。但是玄學家總說科學研究的是死的,活的東西不能以一例相繩(與張君勱一鼻孔出氣)。無奈達爾文不知趣,又做了一部《物種由來》(讀者注意,張君勱把達爾文的生存競爭論歸人他的人生觀!),證明活的東西也有公例。雖然當玄學家的忿怒不減於17世紀攻擊伽利略的主教,真理必竟戰勝謬論,生物學又變做科學了。到了19世紀的下半期連玄學家當做看家狗的心理學,也宣告了獨立。玄學於是從根本哲學,退避到本體論。他還不知悔過,依然向哲學擺他的架子,說“自覺你不能研究,覺觀感觸以外的本體,你不能研究。你是形而下,我是形而上;你是死的,我是活的”。科學不屑得同他爭口舌:知道在知識界內,科學方法是萬能,不怕玄學終久不投降。
8.玄學之道是明哲保身的
南朝梁元帝蕭繹,字世誠,小字七符,南蘭陵(今江蘇常州西北)人。梁武帝第七子,封湘東王,後任荊州刺史,都督荊雍九州諸軍事。侯景攻下建康(即今南京),逼死梁武帝。他依附西魏,消滅宗室蕭綸、蕭紀勢力。繼命王僧辯討平侯景,即帝位於江陵(今湖北江陵市)。承聖三年(554),雍州刺史蕭備引西魏軍來攻,他戰敗被殺。元帝好談玄學,西魏兵已攻至城下,他還在龍光殿上大談玄學,百官身穿軍裝聽講。都城被魏軍攻下,他集古今圖書四十萬卷付之一炬,並感歎道:“讀書萬卷,卻有今日,文武之道何用!”
魏晉名士也讀玄學,但這是展現其獨立的人格,自有其可愛之處。但作為一代君主的梁元帝,當兵臨城下時,還在大講玄學,必然是清淡誤國了。況且,竹林士賢之一稽康就是因讀玄學而被殺。所以,讀者應務實,不可故弄玄虛。
老子的“玄之又玄”的道,是切實利已的,也是利他的。其道最主要的特點,也是密碼即是“明哲保身”。例如:
五代時大臣馮道(取自老子“道可道”的第一個“道”字)字可道(取自老子“可道”),自號長樂老,瀛州景城(今河北交河東北)人。唐末,從李克用,為掌書記。後唐、後晉時均任宰相。契丹滅晉後為太傅,後漢、後周時為太師,曆事四朝、十帝,身居高位,明哲保身。他雖無諫諍之能,也無貪暴之跡。長興三年(932),在他倡議下,後唐國子監校訂《九經》,雕版印刷,至後周完成。官府大規模印書就是從這裏開始。契丹滅後晉時,他在京師朝拜契丹主耶律德光。耶律德光嘲諷他說:“你是何等老子?”馮道自嘲地回答說:“無才無德癡頑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