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爾:德國出生的作曲家、管風琴家,1726年加入英國國籍。寫有多部歌劇、清唱劇、教堂音樂、聲樂、管弦樂,著名作品有《阿爾米拉》、《掃羅》、《水上音樂》等。

1741年8月22日,從這一天起,直到9月14日,在這整整二十三天中,亨德爾一刻也沒離開他在倫敦的住所。他像瘋了一樣伏案疾書,夜以繼日。他譜寫的樂譜一張接著一張,散放案頭,飄落地下。即使他的仆人給他送來晚餐時,那原封未動的午餐依然擺在那兒。一天下午,仆人進入他的房間,看到這個著魔一樣的大師長長地喘了一口氣,他剛剛完成了詠歎調:《他受到了鄙視》。

當他把這部清唱劇的最後一個讚美詞“哈裏路亞”譜完時,淚水已經盈眶,熱血已在胸中沸騰。周遭是萬籟俱靜的黑夜,宇宙響起了聽不見的樂音。他僵直地立起身來,自言自語:“我看見天堂在我麵前敞開了大門,我看見了崇高的上帝!”

亨德爾的《彌賽亞》清唱劇就是這樣誕生的。七個月之後,當它在都柏林首次演出時,觀眾潮水般湧來,劇場為了能容納更多的人,規定女士不得穿擴展開來的傘式裙,男士不得佩劍。七百人,這是空前的數字。成功無與倫比,這是人們聽到過的最完美的音樂作品。1743年3月,當《彌賽亞》在倫敦首演時,國王喬治二世親自光臨。當合唱“哈裏路亞”響起來時,全體觀眾,包括國王在內,都站了起來,佇立致敬。

演出後,亨德爾的一個朋友、崇拜者,金爾勳爵向他表示祝賀,稱這是他創作的一部使所有聽眾心醉神迷的作品。亨德爾回答說:“如果我隻是使他們心醉神迷的話,那我感到遺憾。我的意圖是使他們變得更為美好。”亨德爾在自己遺囑的一份附件上寫明:“抄寫一份清晰的總譜,連同清唱劇全部獨唱聲部,題寫上《彌賽亞》標題贈送孤兒院。”1759年4月14日,業已失明的大師溘然辭世,17年前的7月13日,正是《彌賽亞》在都柏林首演的日子。也許並不是完全的巧合,在那一天,主把蓋世的榮耀賜予了他,在這一天主把天堂的大門敞開接他而去。海頓在一次聽《彌賽亞》的演出時說道:“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師。”貝多芬稱他是“所有大師無法企及的大師”,“我願砍我的頭顱獻到他的墓前”。

* * *

喬治·弗裏德利希·亨德爾有一次在一位英國貴族家裏做客;此人知道這位偉大的作曲家喜飲,於是在席間送上一瓶上好的佳釀,並問道,“大師,這種酒不是像一部清唱劇那樣美妙嗎?”“是的,是的,”亨德爾說,“真的不錯。”“若是您對這種酒不滿意的話,那還有另外一些酒呢。在我的酒窖裏有布爾貢特,有托卡耶、波爾波和萊茵酒。”“好極了,那就把它們都送上來吧,沒有合唱隊是成不了一部清唱劇的。”

* * *

亨德爾不僅貪杯,更是嗜愛美酒。在倫敦時,有一次他設家宴請皇家樂隊經理和一些音樂界人士。席間他經常喊叫起來:“我想到了。”於是,他離開眾人進入自己的書房。被宴請的人並不介意,要是因為他們而中斷了天才的樂思,那世界會為此怪罪他們的。

亨德爾對此表示感謝。可是他卻經常這樣喊叫起來,每一次都要離開飯桌。一個客人感到好奇,於是從鑰匙孔裏朝書房裏窺望。他驚奇地看到,亨德爾不是在譜寫樂曲,而是在喝酒。後來才清楚了,亨德爾從一個崇拜者那裏得到了一箱子布爾貢特酒。這酒對他太寶貴了,他不情願與他的客人共享。於是就想出了這個主意,他自己去喝布爾貢特酒,讓他的客人喝普通的酒。

* * *

亨德爾不僅善飲而且健啖。一次他在一家飯館訂了三份套餐。可飯菜卻遲遲不送上來,耐心等待後,他終於叫了起來:“為什麽我叫的飯菜還不到?”侍者回答說:“當客人都到齊了時,才上菜。”亨德爾笑了起來:“那就prestissimo(此是意大利文,音樂術語,意為非常快)送上來!我就是全部客人。”

* * *

亨德爾的歌劇、清唱劇在倫敦博得廣大觀眾的喜愛,它們是倫敦的一些劇院經常保留的劇目。他的出版人華爾士因印製這些劇目的總譜而大賺,遠比作曲家本人賺得多得多,亨德爾心知肚明,但無可奈何。有一天他對亨德爾說,能不能再譜一部歌劇,再賺一筆錢。大師正好借此機會發泄怨氣,他回敬道:“我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次我們調一調角色,您來譜寫歌劇,我來出版印製好了。多公平啊。”

* * *

亨德爾在倫敦舉辦的音樂會,初期聽眾寥寥可數。他為了安慰他的追隨者和朋友,說道:“這沒有關係,劇院越空,那音樂聽起來就越美。”

* * *

亨德爾二十多天足不出戶,像瘋了一樣創作了那部著名的清唱歌劇《彌賽亞》;每當他沉心在工作時,他會忘記周圍的一切,忘記生活中常規習俗的存在。在他譜寫清唱劇《猶大·馬加比》時,一天清晨,他匆忙地跳上一輛馬車,駛向這部清唱歌劇的詞作者詩人托馬斯·摩萊爾的住地。敲響大門,大聲叫喊:“摩萊爾,嗨,醒醒,摩萊爾。”

還躺在**的詩人,揉了揉眼睛,望了望鍾,是早晨五點鍾。他走到了窗前,打開了窗戶,朝下望去,竟然是衣著不整的亨德爾。

“見鬼,什麽是Billow?”[1]作曲家喊道。

“什麽,你怎麽想到Billow?”摩萊爾問。

“Billow,Billow!”從下麵傳來不耐煩的叫聲,“是您的清唱劇裏出現的一個字,我不知道,這個Billow是什麽!”

* * *

1706年在威尼斯,作曲家、羽管鍵琴演奏家多梅尼科·斯卡拉蒂在一次化裝舞會上看到一個麵戴黑色麵具彈斯賓耐琴(Spinet,一種長方形的羽管鍵琴)的人。此前他從沒有見到過,有人能將這種樂器彈得如此嫻熟,如此神奇。他聽得入迷,隨後斬截地說道:“隻有魔鬼本人才能做到,若不,他就是那個撒克遜人!”

他說對了,他就是那個著名的撒克遜人:喬治·弗裏德利希·亨德爾。從這一天起倆人成為終生好友。

* * *

那是亨德爾在倫敦經營歌劇院的時期,他自己坐在管風琴前親自指揮樂隊。觀眾對這位作曲家的伴奏聽得十分入迷,把其他的都置之腦後了。這使台上的歌唱家十分惱火,特別是一個意大利歌唱演員,他怒從心起,對大師破口大罵並狂暴地說道,在下一次演出時他要從台上跳到管風琴上去。亨德爾聽到後就在下一次排練時對那位歌唱演員說:“我聽說了,您要從台上跳到我的管風琴上。請告訴我您準備在哪一個晚上演出時表演您的節目,我要在劇院的海報上公布,您的這一跳肯定會比您的歌唱帶來更大的收入!”

* * *

亨德爾有一天在倫敦擁擠的道路上丟了自己的假發。沉浸在沉思默想中的他根本就沒有覺察,直到一個年輕的姑娘提醒他時,他才發現。事有湊巧,這個少女是一個理發師的女兒,她家的理發店就在附近,她幫助作曲家從窘境中解脫出來。亨德爾非常喜歡這個姑娘,從這以後他不斷地來這家理發店並準備籌劃結婚。為了表示他的愛慕之情,他把他的清唱劇《救世主》總譜贈給了這位姑娘。

有一天他進入這家理發店,沒有人發現他;那個姑娘正在為一個顧客理發。就在這時候她朝向她身後的父親喊道:“給我再從那份樂譜上撕幾張下來,要卷發用!”亨德爾一聲不響地走出了理發店,一股疾風撲麵而來,他的結婚念頭隨風而逝。

* * *

亨德爾有一次被責備,說他在自己的作品中“借用”了不少其他作曲家的東西。他為自己進行了辯護:“啊,這些音樂新手根本就不知道怎樣對待這些優美的旋律!”

* * *

亨德爾在一次愛爾蘭之旅的途中不得不停下來,盡管他不情願,可他不願浪費時間,於是詢問這座小城的一個管風琴師,能否找到幾位能視唱樂譜的合唱隊員。管風琴師向他推薦一些歌手,這其中有一個印刷工,他有一個好嗓子,是唱低音的。

在試唱時,這個人卻唱得糟糕透了,亨德爾惱火地大聲叱責:“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過你能視唱嗎?”

這位男低音膽怯地回答:“我是能的,但不是在第一次就行的。”

* * *

為烏德勒支和平慶典,亨德爾要演出他的《烏德勒支感恩讚》,在進行彩排時,他對樂師們說:“我的先生們!一個無賴,他今天要犯一個大錯誤了!”

他忘情於自己的這部作品,為樂師們的精湛演出著迷,可是作曲家本人卻幹脆忘記了指揮一個樂段的進入。首席小提琴朝他喊了一聲,他隻是聳聳肩,繼續指揮下去。

在排練結束時,他向樂師們道歉:“我的先生們,我就是那個無賴!”

[1] Billow,有波濤洶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