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靈到了第五天晚上了,也就是最後一個晚上了,前麵每個晚上都有一個村幹部在這兒陪著我。我覺得心裏有所不好,有所不合情理,然而他們那份心情總在深深地打動我,作為一個村裏的領導是這樣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除了給我經濟上減去了壓力之外,在人情上還能做到這樣細微入體,這真讓我感動萬分。我知道在這裏做一名村幹部不容易,做好一名村幹部更不容易,尤其在今天這環境下就更難。他們真正是人民的公仆,是人民的勤務員。晚飯後,我在想著想著,突然新哥來了。新哥站在我麵前在說,“小牛啊,你還愣著做什麽,咱們也就先把鋪蓋兒準備好,到時等鑼鼓班子散了,咱們就可鋪下來。”我轉臉了看,站在我麵前的正是新哥。見到新哥今晚來給我一塊兒守靈,我實在是過意不下了,這個情我實在怕領的啊。他這麽大年紀,六十了,比我大上好幾歲,加上他身體又不太好,另外,我守靈睡著的地方是在地上。我便說,“新哥這怎麽好意思,我怎麽對得你住,你這麽大的年紀還在跟年青人一樣,這實在有些讓我過意不下去,今晚你就回家睡,免著了。”我的話剛完,他便接上說,“本來看起來這是件小事,我今晚守不守夜也無所謂,但是我們村委會支部訂下的是紀律,是製度。既然是這樣,我就要帶頭遵守執行,紀律製度就是鐵打的,你鬆弛一下,他就會鬆弛兩下,其他人就會鬆弛三下,到頭來紀律製度就會變成了一張廢紙,整個幹部隊伍就會變成一盤散沙。”說到這裏,新哥便在樂樂地說,“小牛哦,過去你小的時候經常與我睡在一起,那一次你跑掉了牛躲在牛棚裏不肯回,我那一晚就和你睡在那裏,少年時代多好玩啊。而今我們倆又睡一晚,這有什麽不可以?再說我們倆睡了這晚,今世還不知道有不有可能還再有一晚睡在一起?小牛哦,來,我們倆就得要珍惜這晚。”聽了新哥的話後,我不由得笑起,也滿口答應了他的要求。他聽了後,就笑了。

鑼鼓班子也早已散了,聽唱坐板戲的人也早散了。新哥扶我一邊的手,妻子扶著我一邊的手,我跪在靈柩前在久久地嚎號大哭:想到父親幾十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想到他艱辛勞作的一輩子,想到他今晚睡在這裏就是他最後的一晚,明天就要與我們永遠地分別,睡在那永遠屬於他的地母裏。新哥在吃力地攙緊我,叫我節哀,我怎麽能停得住?沒有辦法,新哥就攙著我,點著一盞大礦燈,說帶我去看看父親要葬的那個新墳場,這也是件大事,因白天事忙,來來往往的客人多,送花圈的來了,放鞭炮的來了,藝匠們來了,鑼鼓班子來了,孝子都要親自下跪作揖,這是凡俗所定,我又是獨子,整天下跪作揖忙得不亦樂乎,所以我耽擱下來了這件事。經新哥一說,我就邊擦淚,邊起身跟著新哥出了門。

父親的新墳場就是抄小路橫穿過雷公嶺下端那對麵山的山腳下,離家隻有兩裏路左右。一路上,新哥就與我談了許多家常話。最後,他問我安葬父親後,母親怎麽打算的,我告訴他,把母親一同帶過長沙去。他說這樣可不行,告訴我母親萬一去了長沙,一則她從沒出過遠門,到了那裏怕水土不和,對城裏的生活不適,一般這樣下來要不得多久就會生病;二則那裏還是沒有人去照理她,他說我們倆在奔波忙碌,又沒有一個固定的地方,國家哪兒需要就要到哪兒去,孩子我們可以帶著隨我們倆一同的單位而去,可我娘就不可能這樣去做。如果萬一把她一個丟在長沙,她還不如一個人坐在家鄉好,在這裏他們會好好地照顧她的,老人每月的退休工資,他們會好好地幫她管理的,幫她用工資辦好生活。我聽了後,覺得很有道理,但回過頭來想,一個自己的娘,把她帶到身邊,總叫自己的心情得以一點平衡。想來想去,這也是對我一個很大的新難題。新哥叫我一定放下心來,把母親放在家裏這是上乘之策,要帶走她這還是以後的事。另外還有一點,現在父親剛過世,她心裏對父親的思念那是濃濃的,心血還沒涼。我同意了新哥的看法。兩人講著,一陣就到了。

我們把火掛在墳坑正中的那根標杆木樁上,將父親的墳穴精心地看了看,四周都是青山相襯,墳穴下沒有濕氣也不顯幹燥,在這冷冷的秋寒的夜晚,生生的泥土裏可還有微微的一絲絲的汽水冒出白白的霧氣兒。新哥看了好一陣後,他很高興地對我說,“小牛哦,這地方還是可好的,起碼嗎冬暖夏涼,四野開闊,前麵有壟田綠水相伴,加上他是丁醜的。從天幹地支八卦的風水來配合看,墓穴坐東北朝西南,這算是天幹地支相合。加上他朝西南,前方綠水青山,可謂有木助火,丁醜之人在這裏是旺墓八字。另外墓穴又坐在高箐山壁下,三方全都飽滿合圍,可能稱為盤龍形,前方朝向在兩山交疊的山埡裏,可謂筆架山。後麵山勢來龍飽滿,去脈有源,並在羅霄山脈大脈之中。天時地利人和都合。哈哈,小牛啊,如有靈氣的話,你後代要出的讀書人必定過你的高度數丈有餘,這不會是亂哄之意。”哈哈。我聽了後,就樂著說,“新哥啊——我的好老兄,如有此事成真,我小老弟不會忘你這份恩情。我們都希望後一代人是青出於藍而又勝於藍。”我們要回家了,新哥把礦燈火取下了。我們走在返回家的路上。

剛走不久。我突然記起了在想,既然這次回了家,明天把父親的靈柩送上山後,我就要離開回單位了。這一離開,我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回家鄉一趟的。力中力華力強,我兒時的夥伴,長大後的兄弟,我危難中的救命恩人;蘇蘭是我的好嫂子,好同事。你們都為了雷公嶺村人民的事業與幸福以及美好的未來,將自己的英俊年華葬在這山嶺裏。今天我回家了,我怎麽不來看望你們一次?於是,就鄭重其事地對新哥說,“老兄啊,我們就多走一段路程吧,到我們的夜校地址裏去看一看吧。”新哥當然知道我話裏的含意,也許他是在試試我的心吧,他支吾了一聲後,便說,“老弟啊,你本來就這樣悲傷——咱們就莫去了吧?”“不。”我堅決地說,“不,我堅決要去。我多好的兄弟啊!我多好的同誌啊!我回來了怎麽不去看望他們呢?我怎麽對得住他們呢?”話一完,我就徑直地走上通往那裏的那條岔路上去了。新哥提著火就跟在我的後麵。

沒一陣工夫就到了。新哥把火掛在那棵鬆樹丫枝上。我順著火光望去,五堆墳頭就成一字兒排開在那坍倒的夜校地址內,全都用水泥築好了,顯得格外的高大與雄偉,色彩格外地鮮豔。每具墳頭上都放有幾個相同的花籃,花籃上的紙花大概是被時光雕琢腐老了,連色彩也蔫下了,沒有著生氣。有的被雨水把紙花打泡了好多,全都光光的,隻露出竹篾做著的龍骨,上麵歲斑成黑老的朽意。看上去,我也覺得很奇怪,忙一下把眼睛斜刺地望了望新哥。他一見就懂得了我眼睛裏的意思,便接上著說,“這些花籃是清明節時,有全村黨員幹部們自發送的,有全體村民們自發送的,有全體青年學生們自發送的。”這裏埋下了一段不鏽的曆史與光陰,埋下了雷公嶺人們永遠的懷念,埋下了我一段不滅的記憶。我從上到下隨著一路的碑名,慢慢地拜著,慢慢地流淚。他們分別是:英姐,蘇蘭,力中,力華,力強。我一位一位地拜著起來,他們也一位一位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淚水就把時間洗得晶瑩的了,把他們的一身洗得亮亮的了。我還沒有拜完淚水就全淹滿了我的眼眶。新哥也在跟著我一位一位地拜下來了。當我順下來站在力強墳頭的時候,新哥也在噎噎抽抽地邊拜著,邊哭起來了。當我正想看著他的時候,他便在泣不成聲地對我說,“小——小牛——哦。他們為了雷公嶺的文明、美好、幸福的今天與美好的未來。他——他們——走走——在我——我們——的前——前——頭——頭——了……我們沒有完成好我們的事業,我們愧對了他們。我想,我的事業完不成後,我就守在這裏看著你們完成——小牛哦,我無論如何都會走在你的前麵,因為我近來身體還是顯得差一些,另外還有幾個月我就六十年了。俗話說,人到六十日保日,雞到一斤時保時。對於死,我無所謂,但有一條,在今後那個日子到來的時候,你知道信後,一定要回趟家,就要一定給我記住,我的墳穴就挖在你足下的地方,盡力齊平力強的墳頭葬著。我與他們就在一起。我們一走要看著未來的人們,把我們沒有完成的事業完成好。”說到這裏,他更哭哭啼啼地叫起了。他說,“我愧對了他們,虧欠了蘇蘭好多好多,我現在才知道。任何東西當你失去了它後才知道可惜,才知道它的珍貴。現在兩個長大的孩子也時常談起媽媽來都還哭著。”我擦完自己的眼淚,再安慰他說,“新哥——老兄啊,隻要你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活下去,隻要這兩個孩子聽話。這就是對她極大的安慰,不管怎樣你都要好好地保住身體。現在兩個孩子呢?”他擦了一把淚,擤下了一把鼻涕說,“我虧欠她的太多了,我常常一個人睡在**,總在這麽想著,一個山東女人為了事業,就是這樣跟著我在這裏,而我卻一直沒有時間去為她想一想,為她替一點勞,為她上一次醫院瞧瞧病。我不是一位稱職的丈夫,我真真實實愧對了她!……現在兩個孩子都在雷公嶺山頭那邊磁鐵石廠廠房裏工作。這個廠全都是根據你的設計而建成,早一晌建成不久,這裏建廠的工程師技術員全都是從網上聘過來的,早晌時間,我都打了電話給你報喜,可你一直沒在家,在外麵考查去了,沒聯係上。你看,山那邊兒一團團的火光在一閃一閃地掣著,那兒就是的,可惜遠了點,離這兒還有好幾裏路遠。山路也沒完全修好,去一趟還是不容易的。”我知道新哥在照顧我,去一趟也確實不容易,另外還有更主要的問題是在考慮著,我自己是孝子,手臂上戴著的是黑吊喪布,一般地來說,人家工地上廠房都十分忌棄我去他們那裏的,至少是不會歡迎的,從風俗上來講我這樣去著就給他們那裏帶有一種晦氣與背時的黯氣,不是好的兆頭。要是在平時新哥也早就會把我叫過去了。我感到很吃驚,新哥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把這個較大規模的磁鐵廠建起來了,真了不起啊。但我不感到突然,因為我知道新哥在事業上一直有一種頑強的毅力與追求的精神,看準的事他一定要把它做成做好的,哪怕遇到千難萬險,他都會迎頭克服的。不是麽?為了開發這山頭上的磁鐵石礦,辦上煉磁廠,幾十年來,他都在做出不懈的努力與奮鬥,直到今天才將他心底的願望實現了。這時,我朝他敬佩地說上,“新哥——老兄啊,你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啊!”他抽了一口長氣,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對我說,“小牛啊,這一則是大家的力量啊,沒有雷公嶺村的人們,我們就會一事無成啊;二則是你的貢獻與智慧,沒有你,我們這山頭上不還是一個空空的山頭。你才是這磁石廠的最大的功臣。今後,你回家鄉的時候,我要好好地重謝你。”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舉著那礦燈火走在前頭領著路,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歎著氣在說。到後來,他在自言自語地說上,“現在日子好了,可他們離我們而去了,享受的隻有我們。”想到這些我的心裏如刀在剜挖。我跟在他後麵在默默地走著。

到家後,我忙著就把地鋪打開好了,開始守靈柩了。新哥堅決地也如前麵四位村幹部與我守靈一樣,讓我睡在大廳的上首方,他自己睡在廳屋的下首方,並且頭對著大門。我怎麽勸著新哥兩人倒換一下位置,可他怎麽也不同意。連續幾天晚上都沒有睡好,今晚睡前,我在父親的靈堂前點完香後,一倒在地鋪上就睡著了。

淩晨兩點,當我起來正準備去小解的時候,突然發現新哥沒有睡。他斜靠在承著靈柩那條凳子腳上,身上披著那件自己白天穿的那件衣服,借著他嘴裏被抽得明明滅滅的煙頭的火光,我看到了他那張憔悴而又瘦削的臉。他什麽時候醒的?他難道一夜沒有睡嗎?他難道還在思念著蘇蘭老師,還沒有走出這苦悶的處境嗎?這也可能不是,或許他把雷公嶺這磁廠建好之後,又是在思考著其他要發展上馬的項目。於是,我在輕聲地說,“新哥啊,你怎麽不睡,還在想什麽?身體還是要緊的,它是我們一切的本錢,世上事總是做不盡的啊。”他聽了後,在嘿嘿地笑著說,“不要緊不要緊,我還是剛起來了的,睡久了也不行。”他接著又說,“小牛啊,你要知道。咱們這村裏還有好多事情要做。現在嗎政策好,都準許我們去努力發展經濟,走向富裕——中央這政策是對頭的啊,不發展,中國這麽多人吃什麽?難道永遠去落後著人家嗎?我一直在想著,我們這裏的山衝就有著這裏山衝的特殊性,它與其他廣闊的農村不同,依我看咱們村集體經濟的發展比其他農村搞個體化經濟的發展還具備了很好的條件與優越性。依我來看,咱們村裏還要乘勝去發展,主動去發展,不能滿足現狀,我想在這裏還可以辦超市,發展運輸業,鄉村旅遊業等等還有好多項目。”新哥這些新名字、新概念的提出,在當時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說到這裏他更精神地說,“另外,我們的集體農莊要適應新形勢下的住居,要徹底重建,每家每戶要建成別墅的形式,形成街道。我們的學校要全部重建的,現在山外開始用電腦,我們這裏的學校也要考慮,每家每戶也要去考慮;村委會周邊山頭要徹底鏟平下來,可以為村裏發展許多事業,譬如建街道,商場;雷公嶺村要重新規劃好,要把這裏建成一流的山衝,建成嶄新的村莊來。我們隻要把握好了,一切都不缺錢。小牛哦。這裏還有許多事要做,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我怎麽不要去想一想!”我邊聽邊快捷小解來了。看到他這樣子,我的心裏在細細地說著——新哥啊,幾十年如一日,你都在每時每刻都在為著雷公嶺的山村,為著雷公嶺的人們在著想,並為之走在時間與時代的前麵而想著,這給你太多的辛苦與勞累啊。也在默默地為他祈禱,願他身體永遠地健康,願他永遠長壽不老。我知道我們幾十年的兄弟情深,我們這一次見上麵後,還不知道要等上何年何月,或許,我們倆的今晚也許是一個今生今世永遠的句號了,想到前麵那幾個英年早逝的兄弟我更肯定地在這麽地說著。於是,我就從他對麵那一頭跑過來了,和他睡在一起,和他扯扯閑話。我想,這樣一來可以引開他這時苦悶的狀況,讓他輕鬆地睡覺或閑聊。

當然,我們兩人的閑話就是扯扯形勢,扯扯對現在開放改革的看法,對現在單幹、股份製和再走集體化道路等多種開放改革辦法的看法。新哥把煙蒂扔了,忙又脫下了衣服,兩人就好好地睡著,他並把脫下的衣服墊在我們倆人肩與肩之間。然後把嘴朝向著我,在盛情著說,“開放改革一定是好的,我們的經濟在蓬勃發展,我們的國力在不斷增強,經濟實力在不斷地鞏固,可以說我們的開放改革隻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去發展要讓西方國家用百年才能完成好這一過程。”我在點著頭朝他讚上說著,“新哥這話是說得很對的,也很懂得國內外的形勢與曆史。”他又長長地抽了一氣接著說,“任何事物要發展起來,總不是十全十美的,我國的開放改革也是一樣,也有著自己的不足,現在存在的問題也不能小覷,物質在迅速發展,但讓精神文明滯後了好多,也就是說我們的思想教育在越來越落後著,如果還不及時采取辦法去補救,今後就將是危險的,它將沒有自己的民族思想,沒有我們的立國思想,就會唯錢是命了;中國社會主義的發展最終的目的應該是要走向共同富裕,而現在嗎就出現了嚴重的貧富兩極分化,現在這個貧富分化的兩極似乎是成了深淵與高山了,難以彌平著;幹部的自身管理與自身的約束的能力越來越差了,包括對入黨的認識,西方的極端民主政治價值觀在慢慢地混淆與侵害著我國的幹部們的賢能政治和儒家的道德思想(賢能政治最重的品質就是美德,這美德的集中表現也就是能不能很好地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哎呀,我越聽越覺得新哥不但能為雷公嶺村的人民幹部會想會做,而且還能聯係到全國聯係到開放改革的整個大局去想去思,去形成自己的理論認識,這對於上層許多領導幹部也不曾具備的啊。於是我說,“新哥啊,你很具備理論研究。”他笑了笑,說,“不不,我怎麽有這樣的能力。因此,介於這三者的問題與前者的矛盾,也就是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要做到同時發展建設的問題與矛盾,我們也得要根據村情經過反複地考慮,就把我的理想思路,概括成兩句話,也寫成了一副對聯。這對聯就是村委會大門口這副對聯,在開放改革後,發展思路正確了,我就再把我們村的經濟建設與精神文明建設的總目標用這副對聯定下來了,這就是我們的行動指南,村裏發展的總的方向,也就是我們全村的根本所在。我們的村裏為什麽不搞單幹,不搞股份製,還一直堅持走集體道路呢?這樣一來就能很好地解決了這些問題。小牛哦,你想想你看看,咱們村的經濟建設與全國的其他農村的經濟建設相比較落後了沒有?咱們村的精神文明建設落後了沒有?我說這兩者都沒有。我們村把經濟的建設發展推上了**,把文明的建設也發展得完好。做到了兩者其兼,兩全其美。通過我們村裏的村情在實踐中反複證明,走這種發展模式是正確的。我們在集體製統一領導下,全麵實行有效的承包管理,充分調動了一切積極因素,在多勞多得的大原則下,又照顧了反哺了農業與個別特殊的企業。在初步商訂各行各人的工資後,集體和社員代表們又一次次集中起來商訂好工資的平衡與不平衡的情形,最後一部分就是獎金,當然獎金還是要封頂的。我們做幹部的每個人都應該在一個村辦廠裏發工資,補貼工資都得要在年度述職報告中經村裏群眾職工評議。現在在家工資不比外出打工的工資低。過去外出打工的人隻以為他們在外麵賺了錢,結果到家後與同等人算算賬,他們可還沒賺得到家裏人這麽多的錢。有幾個外出到外地做老板的後來他們還是一個個回來了,他們還是覺得在雷公嶺發展自己的事業好。雷公嶺人們不窮了,現在嗎,這裏戶戶有存折,家家有錢餘,真的沒有一個窮人家了。現在全村集體存款和個人存款已過億了。思想教育是我們雷公嶺村的重中之重,社會主義是我們的根,毛澤東思想與中華民族的傳統就是我們的魂,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宗旨,民主生活會是我們幹部與群眾消除矛盾走向親密的紐帶和橋梁,早敬晚匯報是我們每個人進行反思的重要手段,《東方紅》,《大海航行靠舵手》是我們永不脫離革命,永不脫離先輩們的意願堅持好精神文明去喚醒每個村民的心靈號角……這些就構成了我們雷公嶺村的精神文明。我們為之恒抓不懈,幾十年如一日。現在嗎,我們的雷公嶺村,做幹部的有幹部的條件要求,做老百姓的有老百姓的條件要求。正因為我們的精神文明一直抓到了價,從解放後到開放改革,從開放改革到現在,幾十年來我們這裏沒有一位拘留坐牢的,沒有一位偷扒搶盜的,沒有一位販毒吸毒的,沒有一位嫖賭逍逸的,連一戶離婚再娶的人家也沒有。真正做到了經濟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的雙豐收,共同利好。”新哥說到這裏他的興趣就越高了,說話也如放水的閘門了,他說,村裏的紅白喜事製度,養老製度,節假日製度,幹部的評議製度,幹部社員的早敬晚匯報製度,大家的工資製度,幹部技術員的聘任製度,遷居落戶製度,獎勵大學生來這裏的創業優惠製度,娶進外國或大城市裏配偶獎勵製度……由於這些製度建立健全得好,村裏的事業轟轟烈烈,勃勃向上。他說再過十年至二十年,我們要把這裏建設成為天下第一山衝。我在笑著說,“新哥嗬,你好大的野心啊!”他也在樂樂地笑著說,“開放改革給了我們這麽好的發展平台,給了我們這麽好的機會,我們怎麽不去借著這股東風遠航呢?去努力發展呢?”

天微微亮了。新哥把衣服一披,就在忙於許多事。廚師,走工,鑼鼓隊,八仙,他都一攬子安排好了。上午,就準時出殯了。下午,我把家裏的一切事務料理好後,新哥就叫來了汽車,把我往長沙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