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我總覺得皇上的身影極其像一個人。”

“何人?”

那人往前走了幾步,貼在他的耳側,輕輕說道,卻似乎扔了個炸彈在大臣耳側一般,一把捂住說話的人,低聲警告:“此話怎可胡說!你不要命了!”說著,便拉著說話的人快步離開了大殿。

退朝之後,宗政巫便坐在禦花園中,久久發愣。一直貼身伺候的太監也不敢多說話,隻是靜靜地伺候在身邊。

朝堂之上,當宗政巫聽到填充後宮之事的時候,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張麵孔。自從登基以來,他繁忙於政事,一是為了能夠將不服的眾臣壓下,二是忙碌可以讓他忘卻許多事。

然,舞清憐之事,卻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自舞清憐從瑾貴妃的寢宮轉移之後,他便將舞清憐的自由完完全全的給斷絕了!

舞清憐腳上的腳鐐被他用鐵鏈定在了一個冷宮的小房間裏,舞清憐再也不能夠如同之前一般的輕易行動,一應日常起居都必須在這個小房間內進行。

並且,自從舞清憐到那個冷宮之後,宗政巫也再沒有去看過她。

此刻,宗政巫靜靜的坐在禦花園中,腦海中所有的往事都一齊出現了。

那些他和舞清憐美好的回憶,那些他失憶時候的回憶,他前去女真族救舞清憐時候的回憶,他在那個小城鎮被舞清憐所救、重逢時候的回憶,甚至是舞清憐跟隨他回來之後的種種回憶,都一起出現了!

除此之外,宗政城臨死之前的記憶也悄然的出現在了宗政巫的腦海中,一時之間,宗政巫竟覺得百感交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的人生竟然發生過了這麽多的驚天動地,旁人無法想象的變故。

真不知道這些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或許,是時候將這一切放下了,畢竟他唯一的親弟弟都已經為此死了,他還苦苦陷在這些回憶中有何用?

舞清憐對他的愛,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之所以將舞清憐關在冷宮之中,將她最愛的自由給奪走了,不過是在懲罰舞清憐曾經犯過的那些錯誤。

然而……那何嚐又不是在懲罰他自己?

看著最愛的女

人如此,宗政巫的心裏亦是十分不好受的!

隻是,一直以來,因著自己差一點九死一生,因著舞清憐曾經將他給忘記,甚至幫助宗政城一起謀害自己的事情,宗政巫始終無法對舞清憐放下心懷。

尤其是,每當宗政巫想起,自己曾經冒著寒毒發作的痛苦,在雪地裏耗盡最後一絲的心力隻為了救深陷女真族的舞清憐,然而那時候的舞清憐滿心裏卻都是想著自己謀害自己,宗政巫的心中便非常的不好受!

雖然,宗政巫也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舞清憐被宗政城喂下了煙花醉,將自己忘記了,但是……宗政巫還是做不到完全的不恨不怨!

雖然明明知道,最終偷了皇宮布防圖和軍部大印的不是舞清憐,而是瑾貴妃,舞清憐並不是直接造成自己差一點死亡的人,但是,隻要一想到那個時候的舞清憐知道一切計劃,甚至是完完全全的站在和宗政城一方,宗政巫的心中就很是難受!

罷了罷了!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宗政城也已經去了有一段時間,皇位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還是不要再將這一切都抓住不放了吧!

到底,他還是不夠心狠,對宗政城這個讓自己差一點就死了的弟弟,他就狠不下心來,更何況是一直愛著的女人?

也罷,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也是時候將舞清憐給放出來。

還她自由,也還給自己自由!

就讓舞清憐和自己都將一切忘記,重新開始吧!

也許,將一切都放下之後,他和舞清憐之間還能回到最初的美好呢!

想到這裏,宗政巫嘴角輕輕揚起了一絲釋然的笑,而後緩緩起身,朝著那座囚禁著舞清憐的冷宮走去。

貼身伺候的太監緊隨其後,見宗政巫帶著他緩緩的朝著冷宮走去,腦海中不禁想起了那個一直流傳在皇宮內外的傳言。

聽聞冷宮中軟禁著位女子,卻沒有誰曾見過她的容顏,仿佛憑空出現似的,而宗政巫之所以一直堅持著不立後、不立妃,那便是因為這位神秘的女子。

太監一直認為那不過隻是一個傳言罷了,因著他貼身伺候宗政巫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然而卻始終沒有見宗

政巫去過冷宮,也不曾見宗政巫對誰有過不一樣的地方!

然而,此刻,太監不禁有些懷疑了,難道……那並不是什麽傳言,而是真實的存在?

隻是,太監也不敢出聲問宗政巫這個脾氣古怪的新帝,隻得默不吱聲的緊緊跟隨其後,一步一步的朝著冷宮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遠,終於,宗政巫在一座冷宮之前停下了腳步。

“你且在此處等候朕!”冷聲吩咐完這一句之後,宗政巫便獨自一人踏進了冷宮之中。

冷宮之內,舞清憐正一個人抱著雙腿靜靜的坐在地上,背依靠著牆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自那日在瑾貴妃的寢宮見到麗妃之後,她便明白自己是不能再在瑾貴妃的寢宮住下去了,也明白若是自己再不走,宗政城必定會尋來,便立即讓銀杏去通知了宗政巫,而後及時的轉移到了此處。

來到此處時,她便明白自己會失去什麽,再也不可能像過往那樣自由了。

果不其然,自來到此處,她便被宗政巫上了腳鐐,而腳鐐則牢牢的定在厚重的牆壁裏。

屬於她的活動空間,區區丈許。

所有的生活起居,她都隻能在周遭狹小的空間內,銀杏能夠做的也僅僅是在一旁照顧她,陪著她聊聊天,再無其他。

然而,對於這一切,舞清憐卻始終沒有一句抱怨,隻因為……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

就在舞清憐一個人呆呆的回憶著她和宗政巫之間那些美好的回憶時,輕微的聲響忽而從冷宮大門處傳來。

舞清憐下意識的抬起了頭來,朝著聲響的方向望去。

透過黑暗,在舞清憐的視線之中,一個戴著麵具的男子緩緩的走了進來。

男子看到舞清憐後,停下了腳步,一言不發的站在了原地。

黑暗中,一雙清澈的眸子更加明亮,緊緊的盯著仍舊坐在地上的舞清憐。

望著眼前戴著麵具,一言不發、站在原地的男子,舞清憐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少許,她雙眸盛滿愛意的望著那雙清澈的明眸,柔柔的開了口:“阿巫,你終於過來看我了!”

(全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