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一愣,隨即臉上浮現一絲陰沉的笑。
不知道為何,連畫竟覺得這笑容裏有些愴然。
她一晃神,竟是鬆了口:
“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會幫你,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我好像已經說了拒絕。”
蘇淼垂著腦袋,沒叫連畫瞧見他嘴角悄然勾起的笑。
“沒什麽,隻是隨口一提。”
“嗬,蘇公子的隨便還真是費盡心思。”
連畫這時候也回過神來,看著垂著頭的蘇淼,隻覺得這人越發的奇怪。
就剛剛自己那出神的一瞬間,蘇淼要是趁機說些可憐的話,自己說不定還真的會鬆口幫忙。
“你剛剛要是再加把勁,說不定我就答應幫你了。”
聽見連畫略微有些嘲諷的聲音,蘇淼隻是淺淺一笑,說:
“若站在我麵前的是別人,我可能會試一試,但是是你,我不會用這麽低劣的手段,更何況,要是被看破,得不償失。”
連畫突然發現,自己父親應該是找著位很了不得的人物,也不知道父親知不知道蘇淼的真麵目。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你既然有心思找來這裏,應該對你父親的事情都很感興趣,那我說的事情,你也應該感興趣。”
“哦?”
蘇淼抬頭,動了動自己的手腕,一下子碰在傷口上,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嗎?”
“你說說看,要我幫什麽?”
“幫?”
蘇淼挑眉,抬頭看著連畫。
“隻是聽聽,又不要花銀子。”
蘇淼承認,他沒有見過比連畫更加耐心的人,也升起些興趣。
“我母親應該也在你們府上,你要是有時間,能不能……”
蘇淼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本來毫不在意的連畫眼睛一瞬間射出亮光,三兩下跳到他麵前,說到:
“你母親?”
蘇淼勾了下嘴角,低頭看著連畫:
“你這麽激動,不怕我趁機套話?”
連畫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套了也沒用,你還是自己先想辦法把自己弄出來。”
蘇淼沒有接話,但是也沒再提叫連畫幫忙。
“你剛剛說你母親?”
蘇淼點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連畫一連串的問題:
“她為什麽在這?你們來城主府做什麽?她好看嗎?”
最後一個問題問得蘇淼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看著麵前歪著頭的姑娘,不知道為什麽背後滲出些冷汗。
“她……好看。”
連畫好像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蘇淼的母親興趣更濃。
“至於她為什麽在這……是個很可笑的故事。”
“可笑?說說看嘛,說不定別人看來隻覺得有意思。”
蘇淼歎了口氣,說到:
“我之前說她長得好看,是真的好看。”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再說,要是見到真人,好不好看我能不知道嗎?”
蘇淼抬頭看了連畫一眼。他有些看不透麵前這個姑娘,說她心思深沉,可是她又時常言行舉止流露著孩子氣,可要是說她單純可愛,蘇淼也覺得沒有哪個真正天真的人眼裏會是這副模樣。
“我問你,然後呢?”
“有人追殺我們,我武功不濟,母親她想了個辦法……”
說到這裏,蘇淼冷笑一聲,細長的眼睛裏滿是冷意。
“她衝到路中央攔了城主,也就是你父親的馬車,請求他帶她回府。”
“咯咯。”
聽到這裏,就連連畫也開始掩著嘴笑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蘇淼的錯覺,他覺得好像自己在說完這個故事的時候,連畫的眼神明顯一冷。
有意思……
“那你母親定然是長得很好看。”
蘇淼沒有接話,不知道這個話題什麽時候又回到好看上麵,繼續說到:
“可能我母親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和父親一般,是些傻子。也不想想還有一個我……”
連畫搓了搓指尖,開口:
“然後我父親直到你,就叫人將你捉回來?”
蘇淼點點頭,將頭靠在身後的鐵杆子上,盡力緩解身上撕裂的疼痛。
“感覺沒什麽意思。”
“所以真就是聽聽故事?”
連畫靠回架子上,好像很是不在意:
“確實沒有什麽興趣。”
說完,連畫還特意去看蘇淼的表情,發現後者也沒多少震驚,好像已經預料到結果。
“我母親她單純,我也不知道她能想到這種辦法上去。”
連畫搓手掐了下時間,說到:
“行了,你的故事我聽完了,差不多該走了。”
說完,她沒給蘇淼開口的機會,可是剛一轉頭,連畫好像想起什麽,回頭問道:
“你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不會和你母親有關係吧。”
蘇淼一愣,已經是下意識做出了回答。
連畫摸了摸下巴,狡黠地笑道:
“讓我猜猜……我那個爹爹不會惡趣味地決定,你能在這裏堅持多久,你母親就能活多久?”
說完,她看著蘇淼的神色,已經知道了答案。
“行啦,我真要走了,你還是想想怎麽從這裏頭出來吧。依我看,你在這麽下去,也堅持不了幾天。”
說完,連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暗室。
隨著連畫的離開,暗室裏又恢複了寧靜,隻剩下燭火“劈裏啪啦”的輕微響聲,和蘇淼微弱的呼吸聲。
等到最後一聲腳步聲在遠處消失,蘇淼忽然勾了勾手指。
隻看見左手的袖子微微抖了抖,想起陣“嗡嗡”的特殊響聲。
蘇淼扭頭,看著自己微微顫動的袖口,輕聲開口:
“噓……乖一點。”
好像聽懂了他的話,袖口抖動兩下,很快恢複平靜。
蘇淼向後微微仰著頭,又想起連畫。
很有意思,也很聰明……
連畫走出暗室,長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這才覺得心情放鬆了些。
蘇淼顯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才會告訴她這些事情。
這些她知道,但是她也並不是像在暗室中表現出來那樣不在意。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應該是侍女,連畫一閃身竄到樹上,又躲過兩個暗衛的視線,落在一處假山旁邊。
會在哪一處院子呢……
城主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可是這麽個院子,能叫自己絲毫沒有察覺,甚至自己那兩個姐姐也一點不知情,剩下可以找的位置也就不多了。
畢竟……要是這麽個父親的秘密被兩個姐姐聽到風聲,不可能沒有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