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連畫這樣賠罪,阿清臉色也好看了不少,手中的長劍也放下來了些。

對方一個站著不說話的胖子,一個光是看起來就很好說話的姑娘,怎麽都和南疆那些叫人生厭的老家夥扯不到一起去。

伏安嘴角帶著一絲淺笑,心中卻是舉棋不定。

如今麵前這姑娘態度著實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是說是前來挑釁,這態度著實有些太卑微了,可若是有事相求,想必也不會選用這個法子。

想了想,伏安索性直接說到:

“閣下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連畫點頭,說:

“唔,聽說地下城無事不曉,我對有些事情有些好奇,便想知道個結果。”

伏安沒有接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甬道,轉身坐在一邊另一側的狐皮座椅上,阿清和阿燕盡職盡責地守在他身側。

伏安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頭看著台階上的連畫:

“啊,原來是有事相求,可是據我所知,求人可不是這幅態度啊。”

連畫癟了癟嘴,歪著頭看著伏安。

“寶貝,金子,權力,地位,總要拿出些東西,才能配得上散出去的消息嘛。”

伏安指尖敲了敲桌麵,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站在伏安身後的阿清有些好奇地看了伏安一眼,剛想問什麽便被一旁的阿燕製止了。

伏安滿是惡意地看著連畫,似乎對她接下來的回答很感興趣。

連畫沒有接話,很是順手地從身邊的桌子上拿起顆葡萄塞進嘴裏,好像對伏安會說出這種話感到十分震驚。

伏安看著麵前姑娘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意外,然後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飛速垂下了眼睛。

他心裏冷笑一聲,麵上也露出些不耐煩的神色:

“丫頭,你總不會是覺得我是什麽積善行德的大善人,什麽都沒有準備就來找我?”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麵前少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樣子,繼續惡劣地說:

“怎麽,不知道從誰那裏得到了地下城的位置,便覺得掌握了我的秘密,再破壞了幾個陷阱,行事便這般肆無忌憚?”

說完,伏安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撐著頭看著連畫:

“你總不會覺得,裝可憐扮可愛便會叫我一時心軟,答應你的要求吧。”

一邊的阿清看著在伏安的質問中不斷將頭低得更低的少女,臉上也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原先想著能這樣悄無聲息地破壞地下城的陷阱,必然是個武功蓋世的高手,誰知道見麵一瞧,不過是個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姑娘。

估計是地下城真出了什麽叛徒,將甬道內的機關泄露了出去,麵前這姑娘估計是哪家權貴的大小姐,估摸著從父親兄長嘴裏聽說地下城城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又悠然得到了消息,邊想著過來炫耀一番。

如今雖然不知道叛徒究竟是誰,可是阿清覺得自己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隻是不知道麵前這姑娘到底是幾長老藏在家裏頭的姑娘。

原先城主便被那幾個老家夥吵得整日不得安寧,如今這麽大的把柄親自跑到手上,實在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想到這裏,阿清不自覺地將手裏的長劍放下了些,再看著連畫的眼神儼然是在看一塊香噴噴的肥肉。

伏安本意隻是想要試探,隻覺得麵前這人既然有本事破掉這麽多陷阱,不知道是幾長老派過來探查的奸細,隻是這一番試探下來,麵前這姑娘儼然像個霜打的茄子,是一點精神也沒有。

伏安覺得,若真是那幾個老怪物的手下,也不至於這麽半天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奇怪,視線也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胖子身上。

他總覺得這胖子有些眼熟,隻是細細想來,又有些記不起來這人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見到過了。

又等了一會,瞧見麵前這姑娘好像確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伏安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脾氣。

他如今隻是好奇,難不成地下城真出現了什麽叛徒,居然能叫個看起來不怎麽聰明的人,一路破開陷阱到了此處。

又或者,這人就真是年輕得沒什麽腦子?’

站在伏安身後的阿清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少女忽然淺淺笑了一聲。

就在同一時間,一直苦苦思索的伏安終於靈光一閃,想起來站在少女身邊的胖子,自己究竟是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在阿清即將開口的一瞬間,伏安和連畫同時抬頭,一聲淺淺的輕笑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連畫臉上的惶恐和緊張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第一次認真打量伏安,衝站在伏安身後的阿清笑了下:

“別著急呀,我跟你說件有趣的事情。”

說完,阿清隻看見麵前姑娘像是一隻靈巧的貓,從樓梯上的王座一躍而下,然後盤腿坐在了伏安和自己麵前。

“跟你說個秘密,我不是南疆人。”

伏安沒有說話,倒是一貫沉穩的阿燕沒有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南疆附近都是荒漠,這周圍離得最近還能住人的,隻剩下無主城,和南疆一貫不怎麽對付的無主城。

伏安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連畫開口。

他覺得,對方既然這般輕易地說出這個勁爆的消息,便說明對方根本不在乎這件事情。

連畫對伏安的反應很是滿意,她點了下頭,說到:

“我的意思是,我對南疆並不了解,說來也是很巧,來之前有人同我說,南疆的大殿下和二殿下平分秋色,不分伯仲,隻是我昨日入城的時候,聽說大殿下驟然發難,將二殿下的府邸和人馬抄了個底朝天。”

伏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在聽見連畫這句話的時候驟然消失,他嘴角一點點淡了下去,雙眼冷漠地盯著連畫。

連畫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屋內逐漸冰冷的氣氛,繼續說到:

“我雖然對南疆不大了解,隻是也覺得能把大殿下的位置坐到如今的人,怎麽也不會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