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畫沒有尖叫,她那張臉上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早在胖子轉身離的那一瞬間,連畫臉上的笑容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她原本上挑的嘴角像是一下子失去的支撐,忽然垮了下來。
揉了揉已經酸硬的嘴角,連畫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隨後波瀾不驚低抬頭看著身後密密麻麻的毒蛇。
許是聞到了陌生的氣息,一條條色彩豔麗的毒蛇從樹影之間緩緩爬出,盤踞在樹幹之上,用一雙雙惡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連畫。
“看什麽看,怎麽,沒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人?”
毒蛇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形成一道道如潮水般的音浪,在有些刺眼的陽光中,愈發顯得尖銳。
隻要再過上片刻,巡邏的家丁便能發現此處的異常。
可是偏巧作為闖入者的連畫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身份被人察覺,反倒是直接靠在樹幹上,抬頭仔仔細細地將滿樹的毒蛇打量了一番,說:
“這安排倒是有些別出心裁,若是我在無主城的城主府也這麽養上一群,到時候豈不是滿樹都是五顏六色?”
若是胖子瞧見此時連畫淡然的模樣,還不知道會被嚇成什麽模樣。
隻不過連畫倒是真不怎麽怕南疆的這些毒物,先不說她原先就早有防備,什麽有毒的都已經試了不少,身體內早就已經對一般的毒物免疫,再說這兩日她也發現,南疆人鍾情毒物,對自身修行倒是不怎麽上心。
主人尚且如此,那這些呲牙咧嘴的毒物,更是不必畏懼。
看著離自己最近的一條赤紅色小蛇,連畫還很是好心情地咧嘴,衝它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誰知道連畫雖然沒有想要動手的打算,那群盤踞在樹上的毒物卻沒有了等待的耐心。
雖說每日院子內也會有人專門喂食,顆他們這些毒物,哪裏有肉送到嘴邊不吃的道理。
隻看連畫剛露出個笑,那離連畫最近的赤紅色小蛇就化作一道虛影,竟是直直地朝著連畫的脖頸咬去。
就在小蛇動手的一瞬間,樹上盤踞的大小毒蛇好像同時收到信號一般,竟是齊齊發出一陣嘶鳴,然後朝著樹底下的連畫瘋狂竄來。
那赤紅色小蛇明顯沒有察覺到威脅氣息,因此身形極其迅速。
然而它尖利的毒牙沒能碰到連畫的脖子,甚至連連畫的頭發絲都沒有碰到。
兩根白皙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小蛇的蛇頭,下一秒,就看著赤紅色的小蛇化作一道殘影,從連畫手中飛出,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化作了一道血霧氣。
連畫連看都沒有看那條毒蛇一眼,反倒是甩了甩手腕,抬頭盯著樹上剩下的毒蛇,眼中光亮異常:
“怎麽,覺得我好吃?”
麵前的一群毒蛇好像一瞬間被人捏住了命脈,一直嘶嘶鳴叫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它們碩大的眼中除了惡意,好像還有一絲疑惑,好像都不明白,麵前這人先前分明沒有什麽威脅的感覺,為什麽這轉眼之間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如今竟是像個虎視眈眈的狩獵者,叫它們不寒而栗。
察覺到麵前毒蛇氣息收斂,連畫冷笑一聲,眼中嘲諷的意味更加明顯。
還說什麽這是南疆大長老的院子,那大長老每日都將心思花在養蛇上,如今看來應該是個謠言。
那死胖子分明是被人給騙了,若是這什麽大長老就是南疆厲害的人物,那南疆實在是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了,這些毒蛇雖然看起來花裏胡哨的,可是都是些花架子,就算無主城來幾個人,隻怕隨便幾劍都能解決了。
連畫眼中湧動著不明的光亮,緩緩朝著麵前一樹的毒蛇露出自己的獠牙。
她原先在認識蘇淼的時候,便感受過他袖子中蠱蟲的威力,為了防著蘇淼,連畫還自己給自己下了不少毒。
原先以為,能被逼著離開南疆的蘇淼都那般厲害,南疆大能應該數不勝數,如今看來,屬實是自己高估了這群南疆人民。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蘇淼。
這才來幾天,連畫便已經覺得南疆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回無主城去,又或者去不死城轉一圈,跟那些個什麽宗門大派鬥智鬥勇,都比現在龜縮在個院子裏,和一群還沒有靈智的畜生大眼瞪小眼來的有意思。
哎,什麽時候能見到蘇淼呢?
到時候自己先發製人,問問他為何不告而別,再偷偷問問他到底打的什麽壞主意,為何要耐著性子和這一群蠢人鬥智鬥勇。
隻是一想到自己一周之後那什麽勞什子的壽宴才可能見到蘇淼,連畫便覺得有些鬱悶,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更陰狠了些。
看著麵前樹上的毒蛇朝著自己吐蛇信子,連畫一下子沉了臉色,伸手便朝樹上抓取,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牽製住兩天毒蛇,然後猛然甩在一邊的牆上。
那盤踞在樹上的毒蛇,雖然是大長老精心喂養,可是畢竟每日都有固定的人送來吃食,平日也沒有如何狩獵,因此並沒有多少狩獵的經驗。
更何況它們對麵的是連畫,她連那些毒都沒有放在眼裏,更不可能怕這些小小毒蛇。
隻看連畫右手推出一掌,一下子將麵前的大樹攔腰折斷。
那些先前盤踞在樹上的毒蛇紛紛落在地上,可是還沒有等它們催動身形,便覺得頭頂一股巨大威壓,好像一座大山當眾壓下,竟是叫他們動彈不得。
隻看彈指之間,大長老精心喂養的小蛇便已經化作一灘灘血肉,在地上匯聚成一條小河。
聞著空期間彌漫開的腐臭味道,連畫很是不滿地捏住鼻子,用手在鼻子前重重地揮了幾下。
就在這時,聽見響聲的護衛也匆匆趕來,徑直對上了連畫的眼睛。
為首的侍衛第一眼就看見連畫腳邊小蛇的屍體,燈飾眼角抽搐。
這些小蛇一直是大長老心頭的寶貝,為了喂養它們,尋覓了不少罕見的寶物,而且都是以活人的血肉喂養。
如今竟然全部毀在麵前這女子的手裏。
一想到接下來自己要承受大長老如何的怒火,侍衛長便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