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了咧嘴,連畫也知道現在不是叫自己矯情的時候。
大長老先前戰鬥的路數轉變得實在是太過於突兀,生硬得叫連畫稍微一想,便知道大長老是想要拖延到南疆巡邏的人察覺到院子中的不對勁。
草草地扯下一塊布將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裹住,同時在心裏很不客氣地將蘇淼又咒罵了一邊,連畫這才想起來院子裏還有其他人。
她回頭,神情漠然地在麻子臉等人身上劃過,最後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相互支撐的兩名暗衛身上。
連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記肩膀上的疼痛,整個人高高躍起,朝著不遠處的暗衛砸去。
麻子臉等人甚至還沒有看清楚連畫是如何出手,隻注意到這人先是從他們幾人身邊經過,然後利落地解決了自己身邊的兩個暗衛,然後如同離弦的弓箭一般,一頭紮進漆黑的院子裏。
等到濃鬱的血腥氣在院子裏彌漫開來,麻子臉一臉恍惚中,好像聽見有個好聽的女生在自己耳邊問:
“怎麽,不走還要留下來收屍?”
剛解決掉暗衛的連畫擦了擦手上的鮮血,無奈地瞧著麻子臉幾人呆滯的樣子皺眉反思,難不成是自己先前理解錯了,這大長老治下有方,這些人這種時候還想著要幫他收屍?
知道自己再聰明也無法了解別人全部的想法,連畫索性搖了搖頭不想。
院牆外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像是密集的鼓點,提醒連畫盡快抽身離去。
反正大頭目已經死了,剩下的都是些無足輕重的人,連畫也不想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足尖一點便消失在院牆上。
等到連畫的身影徹底消失,麻子臉等人才緩過神來,再轉頭去看,除了自己這些守在前院的侍衛和家丁,偌大的院子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大長老……”
成侍衛長搖了搖頭,他都不需要進後院子去看,但從空氣中那股濃鬱的血腥氣,都能想象到院子裏麵的場景。
拉住麻子臉,成侍衛長轉身瞧著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幾個手下,眼中是抹不開的疲憊:
“那些犀利古怪的東西還是不要接觸的為好,一把火燒了,然後便散了吧。”
麻子臉等人一直聽從成侍衛長的命令,此時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反正那院子光是遠遠地看著便覺得有些瘮人,反正人死如燈滅,一把火少了,自己倒是少些束縛。
這幾人沒有問題,那些原本就是雜役的家丁更無所謂,成侍衛長聽著不遠處街道上傳來的聲音,語氣有些急促:
“快些!”
從大長老的院子離開,連畫直到落在樹杈之上,這才喘了口氣回頭看。
雖然如今南疆並沒有給連畫多少壓迫感,但是能省下的麻煩就別招惹了。
轉身燃燒起熊熊火光的院子,連畫眼中**漾開一絲驚訝,倒是沒想到那大長老的侍衛還都挺上道,自己不過是懶得出手將人給放了,倒是沒想過對方還能送自己這麽一份大禮。
火光衝天,不少街上的行人都注意到漫天的橙色,有些眼尖的人認出來那是大長老居住的院子,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忌憚和凝重。
大家敏銳地感覺到,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悄然發生。
街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匆匆趕來的侍衛隊驅散了想要駐足看熱鬧的行人,為首的人擦了擦腦袋上並不存在的汗珠,一腳踹開了院子的大門。
連畫站在樹杈上,隻看見院子空落落的,她嗤笑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街角的一個行人身上。
當大長老院子起火的消息傳到伏安耳朵裏的時候,他正在和阿清兩人探討連畫的身份。
來人說大長老的屍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辨認不出,原本應該積極救火的家丁也都不知道跑去了那裏。
不管是阿清還是伏安,都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歸為一個人的手筆。
聽著下屬的回報,伏安苦笑一聲,轉頭看向阿清:
“這麽看來,她對我們倒是真沒下狠手。”
阿清嘴角抽搐,若是忽略掉此時伏安眼底雀躍的星光,她倒是真願意相信,伏安很是忌憚那位姑娘。
“主子好像並不是很擔心那位姑娘對您不利?”
伏安勾了勾嘴角,說:
“就算要擔心,也應該是蘇淼最擔心,我有什麽好著急的。”
剩下半句,伏安沒有說出口,蘇淼那黑心眼的,若是人真落在他手裏,還不知道是誰更應該擔心些呢。
等到夕陽落山的時候,漫天的火光終於被徹底熄滅,看著已經燒的黑漆漆的院子,聞訊趕來的二長老黑著臉,發誓要抓到凶手。
然而二長老的部署還沒有吩咐下去,一道道火光像是點燃的狼煙,在南疆迅速蔓延開來。
密報像雪花一樣飛到伏安手上,伴隨著伏安逐漸陰沉的臉色,又一張張落進手邊的火爐裏。
阿清覺得,她好像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自己主子臉色這般難看過了。
“你說,鬧這麽大,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阿清想了想,斟酌說到:
“估計是想要逼蘇先生現身吧,那位姑娘必然是覺得蘇先生回南疆,是衝著王位來的,如今這般舉動,分明是借著毀城將人逼出來。”
伏安先是點了點頭,可是隨即又搖了搖頭。
他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就像剛剛在房間裏的見麵,少女一舉一動無不大膽,但是伏安總覺得,她舉手投足之間,全是思量。
一個能從無主城完好無損離開的人,絕對不是個莽夫。
“壽宴那日,還是去一趟吧。”
阿清聞言就想要開口勸阻,卻被伏安揮手阻止了:
“連坐上那個位置都是借了別人的運氣,這點麻煩,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這一日,幾乎全部的南疆人民都瞧見了從不同地方燃燒起來的火焰,將已經陰沉的天空硬生生地撕開一條縫隙。
大家緊閉著院門,聽著院子外侍衛來來回回的腳步聲,然而等到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沒有出現,相反,二長老的屍體也被發現在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