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血腥囚室裏出現的嬌俏女聲著實是太過於突兀,少年本是神誌不清半夢半醒的,竟真被這聲音驚了一瞬,從那恍惚間清醒過來。

他拚盡全力從牙縫間擠出個音節:

“沒……”

隻是聲音太小,好像一瞬間消散在空氣裏。

他一睜眼,少女粉嫩的麵孔就倒映在自己瞳孔裏不斷放大,叫的他呼吸一窒。

連畫正彎腰伸頭去瞧他,想透過少年那濃密的頭發去瞧瞧人到底有沒有氣,就正巧對上一雙迷蒙的細長眼睛,像是剛睡醒似的。

“你是睡著了?”

少年迷茫了好久好像終於反應過來這人是誰,竟是一瞬間從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讓人分不清真假。

“嗬,想我死?”

這般凶險處境還能睡著,也是個心大的。

連畫一時間有些語塞。

對於剛剛他的語氣,連畫隻當是他沒睡醒發瘋,也不計較。

她將那食盒往地上一扔,找了塊稍微幹淨些的地方大大咧咧一坐,沒看見少年低頭瞧她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異色。

在坐下去的一瞬間,連畫手臂撞上身後的牆壁,隻覺得那撕裂的痛再一次像潮水般襲來。

連畫一下子沒繃住,“嘶”的倒吸口氣,然後才坐在地上。

“好疼。”

這下子她是再也不敢忘記自己剛剛受了傷,將胳膊小心翼翼別過來。

許是這暗室無人知道,除了城主也就連畫這個不速之客。

少年覺得無聊,偏頭瞧連畫,見她一瞬間扭曲的麵容,覺得有些好笑,啞著聲音問她:

“怎麽,傷了?”

連畫挑眉抬眼看他,見那少年隻是安靜看著自己,倒也沒回避:

“嗯,被砸了下。”

聽見連畫沒有打算瞞自己,少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沒再繼續追問。

連畫也沒打算在這問題上和他過多糾纏,將那食盒打開。

上頭的糕點有些已經被撞碎了,一股甜香氣一下子在暗室裏炸開,和原先室內的血腥氣混在一起,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少年皺眉,扭頭瞧著連畫神色不明

“你膽子不小啊,這城主府也亂竄。”

連畫不緊不慢從盒子裏拿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衝少年說:

“我爹不會。”

少年輕輕動了動,好像是被剛剛那句話裏頭的巨大信息量給驚到了。

他手腕上的鎖鏈抖了下,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連畫聽著聲音皺了下沒,又往嘴裏塞了塊糕點。

她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那桂花糕雖然清香撲鼻,可是吃進嘴裏卻很是粘膩。

連畫拚命嚼了好幾下才將那糕點咽下去,一抬眼瞧見那少年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不知為何,笑了:

“你不用裝出那副吃驚的樣子,你難道猜不到我身份?”

“這是城主府,昨日你不過是猜到了我的身份,想順水送個人情。再不濟,你今日一見到我沒死,心裏猜想便成了七八分吧。”

那少年先還是那副吃驚模樣瞧著連畫,等看連畫一連串說完又一臉不在意就要去吃第二塊,也知道麵前這半大的姑娘也不是蠢到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