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的瞳孔都要震散了。

蘇煜承講的一切,全都讓他難以消化。

一夜過去,一直到了天亮,他都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按照蘇煜承昨晚醉酒後說的意思,上次在手術室,溫冬和蘇煜承聯手演了戲,保住了溫冬肚子裏的寶寶。

但那孩子不是池鄴的骨肉,而是他傅景衍的後代。

而且……

還從一個寶寶,變成了兩個同卵雙胎!

也就意味著他現在是雙胞胎的父親了……

傅景衍每每想到這些信息,就會覺得腦袋要爆炸一樣。

一會兒驚一會兒喜。

但同時……又經常湧起憤怒。

這麽大的事情,溫冬到底為什麽不告訴他?!

但瞬間,他又像被紮破的皮球一樣,泄了氣。

他其實知道為什麽……

都是因為他當時在廠房,說的那些話。

當時在龐龍麵前,他直接反駁了溫冬會懷孕的事實,還放了狠話,不會允許她懷上他的孩子,更不允許她為他生下孩子。

怕是那時候,溫冬的心裏就對他起了防範。

到了後來,他押著她進入手術室……

則更是讓溫冬對他產生了絕對的失望情緒。

並且不斷囑咐蘇煜承,不要告訴他真相。

可沒想到,蘇煜承的心事會被他看穿。

但如今,他知道了事實,一向雷厲風行的人卻忽然間沒了氣魄,反而像是行屍走肉一樣一直在**躺著。

他搞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

隻覺得一切都亂如麻。

蘇煜承昨晚喝醉後,衝他絮叨的話猶在耳邊,“你一定要對溫冬好,她很不容易的,她甚至想一個人撫養兩個寶寶,但是撫養寶寶長大怎麽可能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也不忍心看到你們父子分離……

但是阿衍,你要是真的不愛她,就放她走吧。

敢和我在你麵前演戲騙你,也要保護肚子裏的孩子們,我覺得溫冬一定能做好這個母親。

這樣,對……對你愛的……溫……溫淺……也……也有交代。”

話說到後頭,蘇煜承已經越發神誌不清,咬字的時候連口齒都混沌起來。

傅景衍已經不太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麽回答的他了。

隻覺得自己聽完蘇煜承的話,心裏好悶好悶。

他真的想放溫冬走嗎?

好像不太想……

尤其是隨著離婚的事情,處理的障礙越多,這種不舍和不習慣的情緒就越濃重。

還有那兩個寶寶……

他舍得和他們骨肉分離嗎?

蘇煜承說他們是同卵雙胎,那會不會是兩個可愛的能把人心都萌化的小姑娘,還是兩個臭小子……

傅景衍甚至已經開始忍不住想象起寶寶們的樣貌。

但轉瞬間一想到溫淺。

他眼中的神色又逐漸冷了下來。

溫冬想用孩子綁住他?

不可能!

他絕對不會被她懷孕的事情所左右。

時間慢慢流淌到早晨八點,傅景衍罕見的沒有起床。

而蘇煜承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喂。”他點了接聽。

蘇煜承的聲音還帶著醉酒後的朦朧,同時又帶著一抹小心,“阿衍,我昨晚沒亂說話吧?”

“亂說話?”傅景衍從**坐起來,到窗邊點了根煙,“你在我麵前什麽時候需要這麽小心了?什麽叫亂說話?”

聽聲音,一切正常。

蘇煜承瞬間鬆了口氣。

想想也是,要是自己真的說漏了嘴,怕是早被傅景衍滅了,根本不可能有和他打電話這機會。

但又怕自己的問詢讓傅景衍起疑心,隨口找了個借口胡謅,“不是,我最近在研究更深一層的解剖學,生怕說點什麽東西惡心到你。”

話說得越多,越不像他。

但此刻,心虛的蘇煜承顯然意識不到這點。

他現在隻覺得慶幸,慶幸昨晚喝醉後幸好沒把溫冬和寶寶的事情說漏嘴。

倆人閑聊了幾句,電話就掛斷了。

而傅景衍的眼神則越來越冷。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更不是蘇煜承信口胡謅。

他說的都是真的。

溫冬的肚子裏,真的有他的兩小隻骨肉。

“先生。”陳伯見傅景衍終於從房間走了出來,趕緊上前問道,“您今天起床晚,需要現在上早餐嗎?”

“上吧。”

話音一落,溫冬就端著托盤從廚房走了過來。

她的腰身現在一點都看不出懷孕的跡象,但她最近的口味確實變化很大。

隻不過現在才讓他找到答案。

“我自己來。”他如此想著,又上前兩步,將溫冬手裏的托盤轉接到了自己手上。

溫冬嚇了一跳,惶恐不安地看著他。

憋了半天,“你又想怎樣?”

今天突然這麽親和,是不是又想到了新的招數讓她不痛快?

她好不容易才適應保姆的節奏,可不想再給自己增加工作量了,那樣的話,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傅景衍看了她一眼,把托盤放到溫淺麵前,又幫她打開三角巾,“餓了吧?你先吃。”

聲音和眼神都堪稱溫柔到可以滴出水的程度。

心中似乎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溫冬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

雙手無意識地摸到小腹之上,緩緩的,鬆了口氣。

傅景衍愛溫淺,她溫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何況,傅景衍對溫淺越好,越證明他們離婚的事情不會被拖延,那她依然有孕在身的事情就能瞞得住。

這對溫冬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有什麽理由不開心?

可為什麽,眼睛裏卻好像進了沙子,硌得人生疼生疼。

溫冬不好容易才忍下這股不適,然後慢悠悠上樓,想回房間休息一下。

卻被溫淺喊住,“姐姐,你不吃早餐?”

今天的傅景衍格外體貼,溫淺還想溫冬好好看一看他們的恩愛程度。

“不吃了。”她沒心情。

可傅景衍卻突然扭頭,犀利的眼神鎖在她的肚子上,“你身體不舒服?”

傅景衍不是第一次,專心地盯著她的肚子看了。

這種舉動,讓溫冬無時無刻不從心底發毛。

“沒有。”她上樓的動作更快了點,腳下卻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從樓梯口直接滑下來。

一旦觸地,整個人都會狠狠跌下去,如果是頭部先接觸到大理石地麵,連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溫冬拚命的伸手,想要抓住樓梯上的欄杆。

可她向後倒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抓不住。

那她的寶寶怎麽辦……

向後倒的瞬間,溫冬驚恐地捂住肚子,眼神中寫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