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剛剛……
她踩準了再抬步子,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如果剛剛……
她一直用雙手抓著欄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從樓梯上往下跌這種蠢事。
這是她拚了命去保護的寶寶們,可現在,卻要被她的粗心害死!
不,也許不全是因為她的粗心。
也因為她剛剛因為傅景衍對溫淺的體貼而分了心……
溫冬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她到底在做什麽?!
傅景衍這樣對她,她居然還對他有所留戀。
可她對他的感情,就好像真的已經到了吃飯喝水那樣自然的地步,讓她徹底不去在乎,她真的做不到……
但做不到去真正忽視他的後果,就是自己的寶寶們,要被她害死了。
他們還那麽小一點。
溫冬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那是一種母親的本能。
“救救我,救救我!”
她拚命大喊出聲,可腦袋向後墜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緊接著,整個身體失重。
她徹底堅持不住了。
可她清楚地看到傅景衍依然站在原地一動都沒動。
是她奢望了。
哪怕是生死關頭,他也從不在乎她的死活。
更何況現在,在他眼裏,怕是隻是簡單地從樓梯上摔一下吧。
他再也不會和從前那樣,對她那麽疼惜了。
溫冬絕望地閉上眼睛。
可是下一秒。
咚地一聲!
她卻倒在了一個堅實有力的懷抱之中。
再然後,她睜開眼睛,看到了溫淺愕然瞪大的眼睛。
沒有人看到傅景衍是以怎樣的速度抵達溫冬身邊的。
甚至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在那一刻,到底爆發了怎樣的力量,才會在須臾之間奔向溫冬,將她牢牢地抱在自己懷裏。
這種逐漸失控的感覺,讓傅景衍心煩意亂。
他的眸光更冷。
雖然抱著溫冬,甚至胸膛處還有暖意襲來,但給人的感覺卻仿若冰雕。
他低下頭去,聲音低沉的對溫冬開口道,“我不希望家裏死人,晦氣。”
溫冬一愣。
心中的暖意瞬間消失的**然無存。
她就知道,他沒那麽好心。
但好歹,他救了她和寶寶們的命。
“謝謝。”她聲音喑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帶著一絲客氣和疏離。
傅景衍不由得再次想到她那個離婚計劃的文檔。
他眸光更冷,“如果你有心要死,也不要死在傅家,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溫冬啞然。
被他口口聲聲一詛咒,連感激都沒了。
隻是神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傅先生放心,我到死也不會給傅家添麻煩。”
看看。
她是真的倔。
明明是他救了她,現在還不樂意了。
足以看出,是真有膽量和蘇煜承一起騙他!
傅景衍愈發相信,蘇煜承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由得再次想到她腹中的寶寶,心神微動間,臉色已經不自覺地緩了幾分,可溫冬卻已經上樓去,離開了樓梯。
留下傅景衍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溫淺講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的得意**然無存。
她還處在剛剛,傅景衍著急去救溫冬的動作裏。
那種緊張和在乎,肯定不是裝出來的。
萬一真的……
他真的知道了溫冬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骨肉,那到時候恐怕更加難以收場。
不行。
溫淺握緊手心,想到溫建良對她的期盼,心裏明白,隻有抓住傅景衍,她才能有光明的未來。
所以她,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把溫冬的孩子處理成一個意外流產?
至於離婚的事情,她也要緊跟著催一催了。
溫冬那句是傅景衍不想離,越來越讓她介懷。
或許,是時候,在傅景衍麵前刷刷存在感了。
“哎呀。”溫淺忽然出聲。
傅景衍回眸,“怎麽了?”
溫淺拿起紙巾捂住嘴巴,“姐姐做的三明治裏好像有東西,硌牙了……”
其實什麽都沒有,她就是想要傅景衍的關注度回到她身上。
果然,傅景衍一臉緊張地走過來,“讓我看看。”
“沒事。”
說是沒事,但溫淺的表情卻尷尬又痛苦,“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嗯。”傅景衍沉著臉站了一會兒,等溫淺出來之後,確認沒有傷害到她的牙齒,說了一句,“我以後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溫淺心裏一喜,“衍哥哥,你別怪姐姐。”
傅景衍沒回答,但臉色依然是陰沉的。
他親自下廚給溫淺做了點吃的,然後又帶著陳伯去了書房,“上次讓你找的人怎麽樣了?”
陳伯眼底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就恢複如常,“都找好了,您是想讓他們現在就進來工作?”
“嗯。”傅景衍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敲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溫冬做保姆到底是能力不行,來了專業的人,淺淺也能住的舒服些。”
陳伯聽完,忍不住感歎。
先生果真還是對溫淺小姐更上心。
話裏話外都充滿了對溫淺的關心。
現在就剩了溫冬這個礙眼的,真希望他們能早日離婚,讓先生早日脫離苦海。
“出去吧。”傅景衍看了他一眼,“盡快安排。”
陳伯點點頭,一出門就看到了還在餐廳那裏坐著的溫淺。
她吃相優雅,坐姿筆直,怎麽看怎麽都帶著良好修養。
要是和傅景衍坐在一起,便更加賞心悅目。
這才是適合傅家的傅太太啊。
而不是溫冬那樣的,總是和先生黏在一起。
以前倆人在別墅經常摟摟抱抱,像什麽樣子!
陳伯想到那種畫麵,一張老臉就忍不住泛起羞色。
溫淺見他過來,趕緊點頭示意,“衍哥哥和您說了什麽?”
陳伯笑著,把傅景衍剛剛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先生惜字如金,要不是為了您,我怕是聽不到他給我一個管家講那麽多話。”
話裏,是滿滿的尊敬。
溫淺很是受用,拿出讓溫建良最新收集到的清代末年的毛筆杆子,“這個給您,以後有什麽事情還要您多照料。”
陳伯看的眼睛都直了。
在傅家這些年來,他是不缺錢。
但是也識貨。
溫淺拿的這個筆杆子不管是工藝,還是價值都相當之高。
而且,還是用玉石雕刻而成。
甚至就連筆尖,都是上好的犀牛毛,搭眼一看,就能看出與眾不同的光澤。
這次,拒絕的話真的很難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