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陳寧找傅景衍說了什麽,反正他的臉色不算好。
溫冬想問兩句,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萬一和溫淺有關的,尷尬。
他們目前的關係就好像是河麵上結出來的冰塊,看似剔透看似結識,但其實經不住踩,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掉進去,也沒人能看清水底的狀況。
目前沒發生狀況,隻是因為大家盡量都不去踩而已。
溫冬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盡量不去想溫淺的存在,然後照常坐在餐桌上吃飯。
陳伯看了她一眼,先端了湯碗出來,“太太,您要不要來碗湯?”
他手裏拿著碗,像是要親自給溫冬盛。
雖然陳伯是傅家的傭人,但作為管家其實不用親曆親為做這些事情。
可溫冬想到前段時間,陳伯對自己的態度,好像又明白了什麽。
或許,陳伯見她和傅景衍和好,也想把之前對她不好的態度找補回來。
見風使舵。
這一點和陳寧還挺不一樣。
她以前也沒發現,陳伯還有這個特點。
不過他是傅家的老人,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溫冬溫和地笑笑,大有不計前嫌讓陳伯放心的意思,“好的,謝謝您。”
陳伯臉上笑嗬嗬的,但垂下眼睛的那一瞬間,卻透出了一抹不快。
喊她一句太太,還真吧自己當太太了。
居然真的讓他幫她盛飯。
果然就是鄉下來的,改不了狐假虎威那一套做派。
這麽一想,陳伯就更為溫淺抱不平了,他看著自己手中的碗,流露出一絲輕蔑,這裏麵,已經被他下了藥粉。
溫淺小姐布置的任務,他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這個碗挺特殊的。”傅景衍這會兒正好也在餐桌這邊坐下,不經意地朝陳伯手裏看了一眼。
這一個眼神險些把陳伯看的一哆嗦,“是……”
他有些結巴,“這……這是一套新碗,今天先給太太拆了一個。”
傅景衍感覺有哪裏怪怪的,但他沒在意,“嗯,給我也換一個吧。”
他要用和溫冬一樣的碗。
“幼稚。”嘴上這麽說著,溫冬卻不由得笑了起來。
有一種安靜溫暖的氛圍在餐桌上靜靜流淌,好像回到了溫淺沒出現之前,那種歲月靜好的甜蜜日子。
傅景衍跟較勁似的,“我就幼稚。”
他說著,還起身從餐桌對麵來到了溫冬旁邊坐著,“我不僅要和你用一樣的碗,我還要挨著你吃飯。”
他夾了一筷子菜,讓溫冬張口,“不,我還要喂你吃。”
最近的傭人都是新來的人,有很多人並沒有見到過他們之間這麽祥和的場景,頓時有很多羨慕的目光傳來,“啊啊啊,傅少好貼心。”
“就是,倆人坐在一起真登對。”
“哎,真希望我也能成為太太那樣有福氣的人。”
溫冬都聽在耳朵裏,從桌子底下輕輕踹了傅景衍一腳,“行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自己不是沒手,會自己吃飯。
傅景衍也不說話,隻是那雙黑眸一直盯著她,俊朗的側臉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金光,透出無比瘦削又強勁的清晰下頜,看的人心神**漾。
溫冬感覺自己的臉逐漸紅了起來,不自覺想要挪開視線。
可他卻在這時候,突然湊在她臉龐上,猛地親了一口。
響亮的。
能聽到聲音的。
一個吻。
周圍打量他們的目光更多了,溫冬徹底沒臉了,“傅景衍!”
她惱羞成怒,“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能。”傅景衍看她真的害了羞,當下便不再逗她,順手接過陳伯盛好的湯,“喝這個。”
燕窩百合粥。
對孕婦尤其好。
他特地查的食譜,讓廚房做的。
在他把湯接走的那一瞬間,陳伯的心還提著,生怕傅景衍把那碗湯給自己留下,結果還好,那個被下了藥粉的碗,最終還是到了溫冬麵前。
她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很快,一碗湯就見了底。
陳伯徹底放鬆下來,“那先生太太,你們先吃,有什麽事情要吩咐隨時喊我。”
傅景衍聽完,猛地抬起眼,犀利地看了他一眼。
霎時間,仿佛有刀子從自己的頭頂上落下來,那種強大的氣場讓心虛的陳伯幾乎抬不起頭。
他甚至想不到現在要說什麽,隻能在心裏祈禱,傅景衍千萬不要看出什麽。
“陳伯,你最近很累?”
陳伯一愣,“沒有沒有。”
“累了的話,隨時可以找我申請休假。”傅景衍把視線收回,慢慢說道。
他很少這麽慢條斯理地講話,但這種時候,並不代表他心情好,反而有些生氣了。
陳伯不明白自己哪裏惹惱了他,但也不敢出口詢問,隻能連連點頭,“好的,先生。”
等陳伯離開,溫冬問傅景衍,“你為什麽對陳伯這個樣子?”
他每次寒著臉,都怪嚇人的。
“沒什麽。”傅景衍現在也說不好那種感覺。
就是隱隱感覺陳伯最近有哪裏奇怪,不過他是傅家的老人,又是陳寧的父親,他想了想,“或許是我最近心神不好,沒事,我以後不這樣了。”
傅景衍見溫冬也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語氣越來越緩和,最後還加了一句,“我聽老婆的。”
這男人,嘴甜起來可以要人的命。
溫冬的心撲通撲通狂跳,忽然想到昨晚和奶奶聊天時說到的問題,便忍不住問傅景衍,“阿衍。”
“嗯?”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傅景衍回答的很快,“都喜歡。”
“你就選一個嘛。”溫冬道,“他們是同卵雙胎,性別應該是一樣的。”
不太可能存在奶奶希望的龍鳳胎那種事情。
但昨晚,為了不掃奶奶的興,溫冬沒有反駁。
不過今天,問傅景衍的時候,她就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傅景衍放下手裏的碗筷,想了想,“男孩吧。”
溫冬頓時有些失望,“你不喜歡女孩?”
萬一她的寶寶不是男孩怎麽辦?
到時候傅景衍不會又要傷害她們吧……
砰!
傅景衍抬起手,在她腦門上狠狠敲了一下,“別亂想。”
他聲音醇厚,仿佛剛剛釀過的杏花酒,帶著滴滴醇香,讓人的心不自覺地就靜了下來。
溫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怎麽知道我想多了……”
“你看我的眼神。”傅景衍欲言又止。
很像那天,他強迫她去手術台的樣子。
不過他沒再把後半句說出來,“就你那點心思,一看就知道了。”
溫冬:“……”
那他說他希望是她肚子裏的寶寶是男孩,她很失落,他看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