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下意識的,溫冬大聲喊起來,“小心左前方!”
“傅景衍,小心左前方!”
她接連喊了兩遍,聲嘶力竭的仿佛要脫力一樣。
傅景衍卻扭頭衝她笑笑,“別怕,我早就看到了。”
說著,他把身上的襯衫一扯迅速弄成麻花,飛快地抵擋住了龐龍的匕首和鐵棍。
原來是虛驚一場。
溫冬渾身都脫力了似的,剛要坐下就見傅景衍的背後又來了根鐵棍,這根棍子的目標還是傅景衍的頭部!
聲東擊西!
原來龐龍的計策是聲東擊西!
可此時,傅景衍還在處理龐龍手裏的東西,再喊他應付這邊,必然還會有人從其他方位攻擊過來。
溫冬來不及細想,直接起身踮腳,把自己的胳膊擋在了傅景衍腦後。
咚!
全世界似乎都靜止了。
全身隻有痛覺異常發達。
溫冬的胳膊以超快的速度迅速腫了起來,再然後,她聽到傅景衍大聲喊了一句,“溫冬!”
再然後……
發生了什麽來著。
哦對,傅景衍說,“有血!有血!”
她從未見過他這麽慌張的樣子。
以至於他身後有好多人又像螞蟥一樣圍過來,他都沒有察覺,一直在喊,“血,有血!”
傻瓜。
她的胳膊又沒有流血。
就是很疼,非常疼。
她想去摸摸他的頭發,告訴他,“我早就知道你頭上流血了,所以這一次,你不能再流血了。”
再傷到頭,真的沒命了怎麽辦。
她的寶寶們不能沒爸爸呀。
可是她動不了。
痛覺開始從胳膊蔓延到肩膀,再到腰部,最後……
是小腹。
她麵色慘白,在雨水之中順著傅景衍的眼神漸漸低下頭去,然後……
看到了自己褲腿處流出的鮮血。
奇怪。
她傷的明明是胳膊啊。
為什麽……
為什麽小腹會這麽疼,為什麽腿腳處會有血跡。
她受不了了。
噗通一聲!
溫冬重重地跌在傅景衍的懷抱裏。
他抱著她,倆人癱坐在地上,像是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隻有彼此猩紅的眸子和慘白的臉頰。
小腹還在疼。
有隻手在裏麵用力攪和一樣的疼。
血還在流。
溫冬的雙手緊緊握著,她張開嘴巴,用盡力氣也隻說出一句話,“阿……阿衍,救救……救救大星星和小……小……救救他們……”
話沒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是大星!大星!怎麽連你也把名字搞錯。”傅景衍用力拍打她的臉頰,通紅的眼眶中有淚意湧現,想重新把她喊醒,“溫冬!我答應你了,以後不喊大星星了,你也別喊,你起來喊大星啊,真的比大星星好聽很多,寶寶肯定高興!”
此時,站在一旁的龐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覺得腥味更重了。
他穿過人群在他們跟前站定,還想繼續把傅景衍置於死地。
他確實是打紅了眼。
尤其是被溫冬一刺激,對傅景衍的厭惡更多。
已經不滿足於將他弄成殘廢了。
他還想他死!
可是……
這個男人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可怕。
龐龍被傅景衍的眼尾掃了一下,渾身都打了個寒顫。
“這天氣還真有點冷。”他給自己找補,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傅景衍猛地抓住了脖子。
他一邊抱著溫冬,一邊死死摳住龐龍的脖子。
“這裏是大動脈的位置。”沒人看到傅景衍是如何動作的,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真的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狼人。
他的雙手似乎帶了鋒利的爪牙,隻要輕輕一動,真的能把龐龍的喉嚨割破。
“讓他們都滾開!”傅景衍開口,是比黑雲壓城更陰鬱更狂暴的氣質,“都滾開!”
龐龍再次害怕了。
他慌慌張張地衝四周的人打手勢,“散開!都散開!”
話音剛落,不遠處又傳來一組腳步聲。
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龐龍抬頭看去,是清一色的黑衣人。
領頭的,正是他之間見過的陳寧。
而陳寧身後,是在這陰雨天也滿頭大汗的小張。
他從車禍現場回來後滿心歡喜地告訴溫冬讓她放心,那不是先生,可到了車裏才發現她人已經不見了。
因為龐龍圍堵傅景衍的位置又偏又隱蔽,他一時間也沒發現。
但他能確定,夫人出事了。
所以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了景和路。
幸好,陳寧工作效率夠高,小張過去的時候路麵和通訊已經恢複正常,很快就聯係到了陳寧。
他一說明情況,陳寧就知道出事了。
趕緊帶人趕了過來。
可還是晚了。
“先生。”陳寧來到傅景衍身邊,恨不得磕頭謝罪,“我來晚了。”
傅景衍沒回答,他的精氣神從陳寧來到的那一瞬間就泄了下去。
隻知道抱著溫冬,瘋狂地撥打救護電話。
他們這次沒有去市醫院。
而是去了傅景衍平時去的私立醫院。
在那裏,溫冬得到了最快的救護和頂級的專家診療。
可沒辦法。
他們的寶寶……終究還是走了。
“兩個……都沒保住?”傅景衍的嘴唇微顫,他生平第一次這樣沒有勇氣,“算了,別說了。”
他其實知道答案。
但就是……
“傅總。”醫生也覺得惋惜,“您節哀。”
腦袋又重新響了起來,嗡嗡的,似乎要把他的頭給震碎,傅景衍又猛地抓住他們,問,“男孩女孩?”
“男孩。”
居然是兩個男孩……
沒有一昧地想要女孩,男孩……也會出事嗎?
傅家的子孫,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單薄。
傅景衍心如刀割,嘴唇糯糯,“能看出他們長得像誰嗎?”說完,他也知道自己愚蠢了。
寶寶們還那麽小……
那麽小,就沒了性命……
他幾度哽咽,衝幾位麵露無奈的專家擺擺手,“你們先回去吧。”
他進病房陪陪溫冬。
她已經醒了。
但聽到傅景衍開門進來,並沒有轉頭,也沒有發出聲音。
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躺在**,蒼白著臉色流淚。
“溫冬。”他喊了她一句,她也沒有反應。
“你想不想喝水?”他不厭其煩地和她講話,“餓不餓?”
溫冬始終都沒有回答。
作為母親,她能感覺到,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過了好久,一直到天幕從黑變白,溫冬才緩緩開口,“男孩女孩?”
“男孩。”傅景衍如是道。
溫冬點點頭,“好的。”
再然後,她又陷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也拒絕和人交流。
三天時間過去了。
除了強製輸入的營養液之外,溫冬既不吃也沒喝。
傅景衍著急了,“溫冬,你吃點東西好不好?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寶寶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嗯?”
他現在也沒什麽形象了。
衣服還是那天的衣服,就連胡子都沒刮過,看上去就像一個流浪漢。
但溫冬卻和看不到一樣,她這幾天一直默默流淚,隻要閉上眼睛,想到的就是兩個小男孩委屈巴巴看她的樣子。
“再有,也不是他們了。”
溫冬睜開紅腫不堪的眼睛,問傅景衍,“她處理了嗎?”
傅景衍一愣,“誰?”
“溫淺。”溫冬盡量讓自己表達清晰,“那天,你沒聽到嗎,龐龍說過那個女人,能這樣對我們,還能想到聯係龐龍的人隻能是溫淺。”
她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