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

傅景衍知道流產的事情非常讓人難以接受,但這件事……

他確實還沒查到和溫淺有關。

“龐龍已經死了,我們寶寶的仇報了。”他試圖說一些好的事情給她安慰,讓溫冬冷靜下來,“龐家人動手比我早,許是怕牽連到家族,他的父親趕在我前麵,親手弄死了龐龍,而他的屍體,被陳寧拿走喂了狗。”

她在醫院消沉的這些天,他雖然一直陪床,但確實一直沒閑著。

整個帝都甚至都因為這件事抖了三抖。

所有人都知道了傅景衍經曆了喪子之痛,也都知道龐家為了保全家族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龐家犧牲龐龍,雖然保住了家族性命,但對比之前,再次沒落了一大截。

這裏麵的腥風血雨幾乎攪動了整個帝都一直以來的寧靜,無形之中把各大家族的勢力重新洗牌了一遍。

而傅景衍,就是那個站在棋局中間,攪動一切風雲的人。

“唯一可惜的是,我沒能親手殺了他。”

龐龍父親龐子章動手太快,剛剛聽到動靜就趁著傅景衍在醫院的時候,拿下了龐龍。

等傅景衍下樓的空當,他已經把龐龍的屍體送來了醫院。

意思就是任君處置。

“龐子章還真是個狠人。”說不吃驚是假的。

但溫冬一點都不覺得龐龍可憐。

他該死!

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更是活該!

她真希望,他臨死之前,也能和她的寶寶一樣,感受到絕望的痛苦……

隻不過,和傅景衍說的一樣,可惜了。

他沒能死在她手裏。

“那屍體。”她的眼神黑黢黢的,雙手緊緊抓著床單,心中似乎有無盡的無法傾瀉的痛苦,將身下的布料全都弄的褶皺四起,“該留著讓我去喂狗!”

一塊塊的,她會親手把他剁成碎肉,然後每一天,每一點拿去喂狗!

傅景衍被她的戾氣嚇了一跳,“溫冬……”

他告訴她這件事,不是想讓她被仇恨染目,而是想讓她寬心一些。

可現在,好像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能感覺到,溫冬的狀態,比他想的要糟的多。

“傅景衍。”她的眼神空洞而無力,但聲音卻擲地有聲,“我不是聖母,從來都不是。”

平時隻是別人不惹她,她也樂得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可一旦被別人招惹到自己的底線,她就恨不得千倍百倍的撕咬回去。

而寶寶,就是底線中的底線!

她的寶寶,他們從她身體內消失的時候,那麽慘……

可現在!!

龐龍死了,甚至屍體都已經消失,她連撕咬的權利都沒了。

“憑什麽?”她拿起身後的枕頭就朝傅景衍砸過去,“你憑什麽剝奪我報仇的權利!”

她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心裏似乎被大石頭堵著,痛苦的想要流淚都流不出,隻有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這是她初為人母,第一次懷孕,還是期待了三年的寶寶……

也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雙保胎,可現在,他們就這麽沒了。

枕頭並不硬,可砸到傅景衍頭上的時候,卻像錐子一樣尖銳,壓得他的心髒往下狠狠一墜。

是啊。

他想錯了。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溫冬和他在一起時的小女人狀態,卻忘記了她也是一個從鄉下摸打滾爬到帝都的堅韌的人。

甚至在處理龐龍的時候,他隻想著不要嚇到她,更不要弄髒了她的手。

這種事情讓他來做就好。

可卻忘記了,溫冬需要那個過程去撫慰自己,需要那個過程來宣泄情緒。

她不是金絲雀,也不是菟絲花,更不是嬌嫩的牡丹,她是木棉。

迎風站立的木棉。

“抱歉。”傅景衍的嗓子也是啞的,這幾天來,他同樣沒吃什麽東西,每天的情緒都在溫冬身上,生怕她有什麽想不開的地方,“是我沒有考慮好。”

他應該把龐龍的處理權交給她。

而不是一昧的想要把她藏在自己身後保護著。

更何況……

他嘴角泛出一抹自嘲的笑,他誰都保護不了。

就連自己的孩子,他也沒能保住。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傅景衍,經曆這件事之後,好像也在無形之中消耗了元氣,他變了。

變得更謙卑,更謹慎,更敬畏了。

但溫冬看不到這些,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仇恨。

隻要想到那天在雨中流產的場景,她就沒辦法原諒自己,也沒辦法原諒傅景衍。

她的舌頭仿佛變成了刺刀,一下下在他身上淩遲,似乎這樣一來,她心中的憋悶和仇恨才能被衝淡一點點。

“傅景衍。”她看著他,開口,“你們這些名流世家的人都這麽狠心嗎?”

他一愣,不明所以,“怎麽說?”

“龐子章可以為了保全家族的存在親手殺害自己的孩子,而你……也可以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無視自己骨肉的死亡。”

她依然沒有忘記,龐龍那句‘那個女人。’

她說過了,那個女人隻能是溫淺。

她有強烈的直覺。

她需要傅景衍去調查真相。

可他明顯沒有那個意思。

“因為她是溫淺,所以哪怕她可能是寶寶們死亡背後最大的推手,也無所謂是嗎?”

從傅景衍被困那天的行程和各種細節來看,要說沒有他身邊人的推波助瀾是不可能的。

龐龍不可能會算計到他。

她不信,傅景衍能連這件事都想不明白。

可他就是不去查,甚至好像,龐龍一死,寶寶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這怎麽可能!

那這兩條性命的公道誰來還!

她必須,要把所有的壞人全都揪出來,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不是無所謂。”自從溫冬出事,他已經竭盡所能地處理了每一個傷害他們的人,“但是溫淺……”

他歎了口氣,“你這幾天一直不吃不喝,我就沒有告訴你。

孩子流掉的事情不在於那天的事情,而是在於……在此之前,胚胎就已經出現了生化征兆。”

這是專家們會診以後給出的結論。

也就是說,哪怕溫冬那天沒有過去找他,這倆孩子……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