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讓傅景衍高興,就不要挑戰他有關溫淺的底線。
“我不介意了。”
她明顯是在撒謊。
傅景衍能看出她的不悅,“不用你選了,全都扔掉。”
說著,他動作起來,將所有東西都扔到一個大紙箱裏麵,直接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裏。
溫冬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搞笑。
曾幾何時,溫淺剛住進來的時候,她的東西也是這麽被丟的吧?
毫不留情。
動作幹脆利落。
而現在,傅景衍扔的則是溫淺的東西。
他這麽在她們二人之間周旋,不累嗎?
這麽想著,嘴裏的話就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她看向傅景衍,小聲道,“你是不是,沒有那麽愛溫淺?”
什麽叫沒有那麽愛溫淺。
他對溫淺,根本就談不上愛!
那隻是恩情,是這麽多年相識的親情。
他已經給溫冬解釋過很多遍了,但看起來,她還是不肯相信。
傅景衍無奈極了,他著實不知道該再怎麽給她解釋,想了半天,還是抬起手,像從前那樣,摸了摸溫冬的頭頂,“別亂想。”
這是他從前安撫她,表示親昵的常用動作。
但在今天,卻給溫冬一種如墜冰窟的寒意。
永遠都是這樣,他不曾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把她當成玩偶一樣安撫。
“沒想什麽。”她搖頭,不再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她現在,很少和他說實話。
傅景衍眸底湧起一抹酸澀,“溫冬。”他歎了口氣,“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什麽?”他說過太多話,她不敢記得。
一旦記住那些話,懲罰的是她自己。
高興就笑,難過就哭,不滿了就罵,她不需要和他演戲,更不需要在他麵前偽裝情緒!
這是傅景衍想再次強調的。
但他見溫冬意興闌珊,也沒了繼續講下去的想法,隻是伸出胳膊將她抱在了懷裏。
有時候,肢體語言比語言更有效。
在這一刻,溫冬分明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熱烈的情感,可是……她不敢相信,這份熱烈是為她而存在。
她疲勞地閉了閉眼睛。
如果……
如果他們的寶寶還活著,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溫冬抿唇,掩去所有的痛苦,隻把自己最表麵的一麵展現出來。
傅景衍知道,這次搬回家,並沒能讓溫冬敞開心扉,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說到底,還是他太混蛋。
之前做的事情,打破了溫冬對他的信任。
接下來的日子裏,還是要徐徐圖之,千萬不能著急。
他在心裏這麽說道。
溫淺的東西終究是被丟了出去,那件客房重新變得空****的,像是從沒有誰在裏麵住過。
要是人也能和這些物件一樣就好了。
說清掃就能清掃,且不留痕跡。
傅景衍見她晚餐吃的不多,心裏著急,“你身體還沒恢複好?”
溫冬捏著飯勺的手一緊,原來他還記得她小產的事情。
她以為傅景衍早就把她和寶寶的事情忘了幹淨。
“差不多了。”她緊緊壓抑著自己發顫的嗓音,不讓它出現任何異樣。
“什麽叫差不多了?”傅景衍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身體的事情怎麽能馬虎。”他吩咐廚房燉了燕窩,“你先上樓休息,等會兒我上去陪你。”
她沒拒絕。
可是上樓時候的背影卻顯得格外單薄,好似所有的風雨都壓在她瘦弱的肩頭,給她的人生帶來震**,讓她的生命更加薄弱。
這份震**中,有一部分是他帶來的。
他依然為以前做過的糊塗事,深深懺悔。
傅景衍眼底劃過一抹心疼,最終收回視線,坐在餐廳的凳子上孤獨地歎了口氣。
讓溫冬搬回來,隻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按照他和陳寧想的,接下來還要讓她重新習慣身邊有他陪伴的日子。
再然後,就是複婚。
他從不看重和她的戀愛關係,但他看重婚姻關係。
因為他想娶她,還是想名副其實地喊她一句傅太太。
他的太太。
他的愛人。
他孩子的媽媽。
孩子……
一想到這個,傅景衍就不免歎息。
他以後,還能有福氣,讓溫冬給他生孩子,和她組成一個大家庭嗎?
“先生。”廚房的人過來,“燕窩好了。”
從他帶著溫冬回來開始,廚房就一直在準備補品,現在才能端的及時。
“要給太太送上去嗎?”
“不用。”傅景衍肯定了傭人對溫冬的稱呼,然後把碗筷從傭人手中接過來,“我自己去送。”
傭人忍不住羨慕,“您對太太可真好。”
傅景衍苦笑一聲,就連素來鋒利的下頜都顯出幾分柔色,“不好。”
他對她,還遠遠不夠。
所以想用一生去彌補。
等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溫冬剛把眼淚擦幹淨。
她想到了大星星小星星,想到了他們此刻連尋都尋不到的骨灰,想到了他們被醫生從她體內取出來的樣子……
那兩團血汙……
是她的寶貝。
“喝點東西。”傅景衍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催促溫冬從衛生間出來。
可她並沒有胃口,嘴上破皮的地方也沒恢複,吃東西的時候味同嚼蠟。
隻吃了幾口,又把勺子放了下去。
他沒強迫她吃下去,讓傭人把碗筷收走之後,讓溫冬躺到了**。
看著他幽深的黑眸,溫冬已經猜到了他想做什麽。
她不由得心頭一顫,往事曆曆在目。
曾經有一次,她就和做了手術似的,隻能躺在**,連地都不敢下。
其中酸楚,隻有她自己知曉。
她不由得抬起手,指指外麵天光大亮的天空。
傅景衍卻把窗簾一拉,房間內瞬間漆黑一片。
他麵帶微笑,神情中透出一股狡黠,薄唇輕啟道,“這樣行了吧?”
溫冬:“……”
如果說在車上的時候是她想多了,那現在……
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一下,隻要能給她增添發朋友圈的素材,氣氣溫淺就挺好的。
空氣越發稀薄。
溫冬屏住呼吸,居然緊張不已。
傅景衍見她睫毛輕顫,心情頓時少了幾許沉悶,笑的低低沉沉,似水滴石穿百轉千回般悅耳,“溫小姐,你這是比我還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