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慌的手都在抖,可是雙手雙腳被繩子捆住,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無力地,扯著嗓子拚命地喊奶奶。
但老夫人始終沒能抬眼看看她。
溫冬的心髒都變緊了,像是被一個鉤子緊緊勾著,扯的她連話都講不出。
失去寶寶的恐懼卷土重來,她看著奶奶,眼裏湧出淚花,看向李漢,“還愣著做什麽!救救她,快救救她啊!”
奶奶很明顯是心髒不舒服,連帶著高血壓導致大腦缺氧,現在的症狀已經很明顯了。
這些基礎病一旦犯病,那就是要命的東西!
可那個李漢卻紋絲不動,甚至抱了雙臂,若無其事地看著她們。
有一腔怒火在溫冬心口處蔓延,她用盡力氣想要把繩子掙脫,可她越用力,和她同在一根繩子上的奶奶就被綁的越緊,越緊越難受。
終於,她不敢動了。
可手腕處已經磨出了血,因為身體緣故,傷口迅速變腫變大,繩子便將她的傷口勒的更深,可她渾然未覺,眼睛一直盯著奶奶,生怕她再有更嚴重的異常。
好在,奶奶的身體看上去沒有持續惡化。
隻是精神狀態依然不好,還是不能睜開眼睛和她講話。
要是再繼續等下去,奶奶勢必……要在這裏出事。
再想到奶奶剛剛提到股份時,交代後事的口吻,溫冬更沉不住氣了。
但李漢明顯沒有救人的心思。
這讓溫冬不得不相信,這場綁架,或許真的不是傅景衍所為。
他再混蛋,也不可能對奶奶做出這種事。
她的視線在房間裏看了看,最後聚焦在一個杯子上麵,終於鬆了口氣。
繼而看向李漢,“你真的打算見死不救?”
李漢不語,隻是漠然地看著她們。
“那好。”她慢慢變得平靜,“隻要後麵你告訴綁架我的傅景衍,奶奶的死和我沒關係,讓他別追究我的責任就好。”
李漢見她不提溫淺,自以為他們的計劃還沒有被識破。
溫冬當真的認為綁架她的人是傅景衍。
這和溫淺當初雇傭他,給出的說辭一致。
他沒那麽緊張了,嗯了一句,看了眼已經倒在地上的老夫人,冷笑著走出了房間。
溫家那位溫淺大小姐可是講過的,隻要這老太婆因為發病,而不是人為的死掉,他綁架人的雇傭金還要翻倍!
所以他巴不得這老太婆去死!
橫豎她們兩個在這房間裏也翻不出花來,他放心地關門走了出去。
哢噠一聲。
房門上鎖。
確認李漢離開之後,溫冬連口氣都來不及鬆,直接用頭去撞自己身前的桌子。
砰砰砰。
她的額頭也很快腫了起來,可溫冬絲毫沒有在乎,一直到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被撞翻在地,她才停下這種近乎自殘的動作。
逃出去!
救奶奶!
腦海裏一直有個聲音這麽循環,溫冬緊咬牙關,強撐住身體上的所有痛苦,靠著毅力將碎掉的玻璃杯碎片叼到嘴裏,然後慢慢的劃開繩子。
做完這些事,溫冬的臉部、嘴部,全都高高腫起,又有血跡混合其中,整張臉已經接近於毀容。
就連那雙手,都腫作豬蹄,甚至和被劃開的斷節繩子混合在一起,已經分不出是血還是肉,抑或是繩索。
但幸好,奶奶的精神似乎緩了過來。
臉色也重新變得紅潤。
“溫丫頭。”她睜開眼睛,一看到溫冬這個樣子,悲慟的幾欲大哭。
事實上,她也確實哭了起來,“奶奶對不起你。”
溫冬像是脫力般衝她笑笑,“您……嘶……”嘴口被玻璃杯碎片劃的生疼,一講話像是被鹽水泡著一樣,刺痛無比。
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正常講話。
奶奶的眼淚流的更凶了。
她的手顫抖著虛放在溫冬手腕處的傷口之上,“奶奶知道你想說我沒什麽對不起你的,但這次,真的是奶奶錯了,我想讓你逃出去,想讓你去驗證我們的賭約,所以就和你演了剛剛那出戲,隻不過你作為不知道劇情的演員,屬於即興發揮。
結果……”
她手指顫抖地想要摸摸溫冬的傷口,又瑟縮著收回,“結果……卻讓你傷到這種程度。”
溫冬微微愣住,奶奶說的演戲,就是剛才那出假裝病重的戲?
她那麽難受,幾乎呼吸不上來的樣子,是在演戲?
像是被人抽走了氣體的氣球,溫冬失去了那股支撐她做到這種地步的精神力,瞬間癱坐在地。
奶奶立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收著下巴抬眼,小心翼翼地問溫冬,“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溫冬搖頭,她是太開心了!
開心到虛脫。
不管是不是演戲,隻要奶奶沒事就好。
她自己的身體沒關係的。
奶奶見這孩子眸眼帶笑,心裏更是感動。
“你不生奶奶的氣就好。”老夫人欣慰極了,更想自己能在死前促成溫冬和阿衍的姻緣,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心意,重修於好。
而她,已是回光返照。
奶奶強忍著大腦裏缺氧的窒息感以及心髒的抽痛,佯裝無恙地把溫冬幫她劃開的繩子全部掙脫掉,然後一口氣走到窗戶前,“你看,這裏都是背景板。”
這也就是說,這裏並不是豪華酒店。
溫冬意識到這個問題,震驚地看著奶奶。
“這裏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她把眼前的背景板拉開,露出後麵被鋼筋水泥布滿的樓房,可那樓房又似乎荒廢了許久,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空洞洞黑漆漆的窗戶。
“像是……”溫冬努力咽了下口水,“廢宅區。”
“對。”奶奶道,“我們目前還無法確定綁架我們的人到底是誰,但奶奶能確定,你必須從這裏逃出去。”
溫冬捂著嘴角,讓嘴角處不至於拉扯的疼到無法講話,“所以……”她再次咽了下口水,企圖減輕疼痛,“您才會裝著犯病,逼我爆發潛力,給我們換來生機?”
“不然呢?”奶奶道,“坐以待斃,可不是我老太婆的行事風格。”
這一刻的奶奶,好像眸中藏了刀,帶著銳利。
再看她清楚的口齒和清晰的邏輯,溫冬終於相信,奶奶確實沒犯病的話。
“就是苦了你了。”奶奶道,“讓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才能掙脫繩子,換來活動自由。”
更重要的,還在之前降低了李漢的戒備心。
這就為溫冬成功逃跑增加了概率。
可彼時的她們,誰都想不到,這次的綁架事件,盡管每個人都已經付出全部努力,可最後……每個人都深陷在命運的漩渦之中,沒有一個人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