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騰之後,溫冬成功地從那個房間逃了出來。
事實證明,這裏確實不是豪華酒店。
如果傅景衍聽信了她之前提供的消息,也會是白忙一場,根本尋不到和豪華酒店毫不相幹的這種廢宅區。
一路從房間裏順著床單弄成的繩子慢慢往下滑,又不停歇地跑到現在相對安全的地方,溫冬已經精疲力盡。
但她的手機之前被李漢搜走,自己也無法確定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路上想找人借手機聯係傅景衍試試,可她這副‘尊容’卻讓別人退避三舍,生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沒辦法,她隻能靠問路,一點點向帝都的主城區靠攏。
沒想到,這一走,就走了一天一夜。
等到達傅景衍在電視上宣布的和溫淺結婚的酒店時,她的嘴唇都成了幹裂的土地,身上的傷口更是和衣服粘到一起,看著血肉不分,手腕、腳踝,還有臉部都高高腫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那件白色連衣裙更是成了泥土裏滾過一般的汙髒。
等她來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不出所料的被人攔了下來。
“就憑你,也想見傅先生?”門口的保安嘲諷地看著她,拿了棍棒過來,打算將這個難纏的‘乞丐’趕走。
溫冬卻不肯動地方,隻是一直重複,“我要見傅景衍。”
眼看著就要到了婚禮吉時,保安氣急,“你走不走!”
“不走!”
奶奶還在那個地方等著她,她必須盡快讓傅景衍趕過去。
快一分鍾,奶奶的安全性就高一分鍾。
所以這一路走來,她片刻都沒敢耽擱。
“我要見傅景衍!”她衝到酒店門口,努力朝裏麵發聲。
這一會兒,已經有賓客逐漸到達,溫冬站在門口更顯得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保安被逼急,直接拿起棍棒,一下下落在她身上,“你走不走!”
“這可是傅先生和溫淺小姐的婚禮!你要是耽擱了這件事大喜事,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溫冬聽完,心裏一陣陣的刺痛。
當年,傅景衍也給了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儀式、規格,樣樣不缺,但唯獨,沒有這種宣告天下的氣勢,更沒有那麽多人前來祝賀。
而現在,傅景衍和溫淺這場婚禮,雖然宣布的晚,卻達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是傅景衍給溫淺的底氣,還是……
他真的如奶奶所說,因為她們兩個做了人質,受了溫淺的威脅?
傅景衍……
真的對她有情麽?
那他和溫淺那些青梅竹馬的年歲又算什麽?
那麽長時間的守候,甚至連他們的婚姻,都是因為她和溫淺長相相似的臉,傅景衍當真,就不曾對溫淺動過心?
這些事情,溫冬不敢仔細去想。
她現在就是憑借對奶奶的感情和擔心支撐到了現在。
無論事實如何,她都必須先見到傅景衍。
隻有見到他,才能保證奶奶的安全。
一想到孤身一人留在廢宅區的奶奶,溫冬心急如焚,任憑棍棒落身,腳下就和生了根似的,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
可這會兒,賓客已經漸漸抵達了。
保安們見棍棒不管用,隻能上手去拉她。
她到底是力量微弱,身上傷口又多,禁不住這些人的拉扯,直接被關到了酒店倉庫裏。
這裏沒人,周圍到處都是存放的東西。
隨著大門落鎖,溫冬心中更加不安,但她再怎麽努力,也逃不出去,因為這個倉庫,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而彼時,傅景衍正在別墅等陳寧的消息。
“先生。”一夜了,他終於來了電話。
傅景衍一聽他的語氣,心裏一沉,“還是沒找到她們?”
“對。”陳寧很是抱歉,“是我沒用。”
他們的勢力遍布帝都,卻連兩個女人都找不到!
傅景衍心中惱怒不已,卻隻能認清現實,“算了。”
這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不是必須事事順了他的意。
自從意識到自己喜歡溫冬之後,他越來越認清,作為一個人的局限性。
“我娶她就是了。”
隻要娶了溫淺,她就會告訴他溫冬和奶奶的位置,她們就安全了。
“可是……”陳寧替傅景衍不平,他心裏無所不能的先生何曾受過這種脅迫!
“沒什麽可是。”傅景衍神情淡淡,“在和溫淺的這場對弈中,我輸了是事實。”
輸了就要接受贏家的懲罰。
娶她就是。
但這場婚禮,並不是她想的那樣一切聽從她的意思,接親的環節都沒有,甚至還是溫淺來了別墅,傅景衍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第一句話,“溫冬和奶奶還安全嗎?”
第二句,“我要再和她們通個電話。”
因為興奮,溫淺幾乎一夜沒睡,到了淩晨三點就開始化妝,這才有了今日的新娘妝容,身上的婚紗更是精心挑選,臉上的麵紗不僅不顯多餘,反而在這種妝容打扮之下,多了一絲神秘的美感。
可惜,她的眉眼間最不似溫冬。
想到溫冬,傅景衍的心又揪了起來。
“嗯?”他眼尾輕揚,帶著一種鐮刀似的銳利,幾乎要將溫淺的身體穿透。
如果不是溫冬和奶奶還在她手裏,溫淺總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死了千百次。
但是不怕。
她輕輕摸了下自己的心髒,隻要她的救命恩還在,傅景衍就會有所忌憚。
他這個人……
太重恩。
可到底是招架不住這個男人的氣勢,她還是順從地給李漢打了電話,李漢不肯接。
溫淺察覺到或許有意外,抬眼看了傅景衍一眼,走到了門外,繼續撥。
李漢終於接了起來,“喂。”
聲音裏帶著慌張。
溫淺壓抑著擔憂,烏鴉嗓尖銳而刺耳,“出事了?”
李漢眼看著瞞不住,隻能點點頭,“溫冬那賤女人跑了!”
哐!
像是有人拿棍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溫淺險些被氣的吐血,“你說什麽!”
溫冬跑了,她這出戲還怎麽往下唱?!
“跑了!”李漢也惱怒的厲害,重新給溫淺說了一遍,“她騙我!讓我以為她沒有逃跑的心思,再加上那老太婆像是要死了一樣,看起來沒有威脅,我就放鬆了一些……”
“沒有威脅?”溫淺捏著眉心,恨不得現在衝到李漢跟前,將他的腦子打開花,“你跟我說,你覺得傅家早些年威名赫赫的老太婆和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將工作室開的有聲有色的溫冬沒有威脅?!”
她快被他氣死,“蠢貨!”
真恨不得將他的腦子打開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