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了麽?!”她被他這個樣子氣的吐血,“隻允許我向你疼了喊疼,痛了就哭,高興就笑,就不許你也在我麵前真實一點?”
“我很真實啊。”傅景衍額頭沁著汗。
他現在每和她說幾句話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
但他就是想和她講。
倆人誰都不用說,都知道現在才是真正和好了。
不。
不應該說是和好。
應該說是真正的第一次心意相通了。
這是在那三年婚姻中都沒出現過的事情。
傅景衍怎麽能不高興。
他擁有這世界上那麽好的感情,擁有那麽好的女人。
他不高興誰高興?
所以身上的傷口都不疼了,隻想多看看她,多說說話。
“那麽疼,非要在我麵前忍著,這還叫真實?”
“不然你豈不是要哭?”
原來他是在故意逗她笑,分散她心疼他的注意力。
溫冬心中又暖又澀,暖是因為這個男人給予的愛太多,讓她這段時間受到的一切痛苦都被這股暖意撫平了一樣,像是田間洶湧的水流一樣,灌溉了她的四肢百骸。
這份澀,則是因為……
她目前能為他做的,遠遠不及他為她做的。
想到之前和溫淺達成的交易,她的嘴角帶了些許苦澀。
而傅景衍嘴角始終帶笑,和他蒼白的麵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溫冬心裏留下了刀刻一般的印象。
在此後餘生的相當長時間裏都被她拿出來反複溫存。
成為了她曾經狠狠幸福過,被一個男人狠狠愛過的證據。
“那個……”麵對如今還重傷,剛從手術室出來的男人,她終究開不了口,向他提出放過溫淺的話。
隻能側麵試探,“阿衍。”
即使受了傷,他的嗓音也依然性感。
總是帶著一絲尾音,像是長笛在輕挑,“嗯?”
“你覺得是寶寶重要還是我重要?”
他臉色驟然一變,以為溫冬還在因為流產的事情責怪他,“寶寶的事情我和你一樣傷心……”
“我知道。”剩下的話沒說完,就被溫冬打斷了。
她現在聽不得這個。
如果寶寶不重要,他不會對溫淺下那麽狠的手。
她都知道都知道。
溫冬的手不安地把手藏到自己身後,“我隻是想問一下……”
“你重要。”傅景衍的回答有點超乎溫冬的預料,她以為他會說都重要。
但稍微一想,又有些失落。
“我不是不在乎寶寶,相反,我對他們的重視程度不比你少。”
盡管他以前做過一些混賬事,但那時候……
他是被溫冬的誤導氣瘋了。
真以為她肚子裏懷了池鄴的孩子。
當初把她送進手術室,也是他至今以來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可是他們已經沒了。”這是兩隻小寶寶離開人世後,他們第一次正式談到這個話題,“雖然說出來絕情,但我確實無法把對他們的在乎程度超過你,因為你還是活生生的人,更值得我過好當下好好珍惜的人。”
他以為她是近日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導致胡思亂想,還特地拉了下她的手,“我們以後一定還能有屬於我們的寶寶。
大星星和小星星可能還會回來找我們。”
溫冬點點頭,“嗯,我也希望他們能再回來……”
這意思,是願意再和他生寶寶了?!
傅景衍險些興奮到從病**直接雙腳落地!
但溫冬卻高興不起來。
傅景衍覺得她更重要……
那就說明,他可能對寶寶的骨灰沒有了和她一樣的執念……
萬一他不同意放過溫淺,也不執著於拿回骨灰,那怎麽辦……
隻能隻向他求結果, 不給他說原因。
溫冬想了想,決定先讓他心裏舒服些,然後再和他提放過溫淺的事情。
“奶奶怎麽樣了?”現在確保了傅景衍已經平安之後,她就開始記掛還在廢宅區的老人。
“陳寧來消息說沒事。”傅景衍把自己身體往病床邊上去了一些,衝溫冬拍拍身旁的空位,“來,一起休息會兒。”
溫冬本想拒絕,但她此刻也很貪戀倆人在一起的時間,“我會擠到你。”
傅景衍搖頭,“不會。”
“你傷口還疼不疼?”她小心翼翼地躺下,想要挨著他,又不敢靠太近,隻能懸浮著躺下,貪婪地體驗這一刻的安寧。
太久了。
他們從小時候餘鄉一麵,到現在,蹉跎了太久的時光。
“阿衍。”她聲音輕柔,真想將在餘鄉的事情告訴他,但一想到溫淺的話,又忍住了。
“怎麽了?”傅景衍見她欲言又止,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你有事情瞞著我?”
是有事情瞞著他。
但她現在還不能告訴他。
可傅景衍豈是那麽容易被打發的人。
他偏偏頭,湊在溫冬耳側,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說。”
她不肯開口。
他就再咬。
溫冬有些心疼,“好了。”
她避開,有些心疼的看了他一眼,“你傷勢還沒好,快躺好,扯到傷口會疼。”
傅景衍搖頭,不肯聽她的,“你先說說你現在在想什麽?”
他這個人真的很執拗。
而且還很敏銳。
她稍微有一點不對勁,都能被他抓到。
溫冬想了想,還是沒把餘鄉的事情說出來,隻是道:“我在想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你受傷我有點自責。”
傅景衍聽完,趕緊把她抱住,“我一點都不疼,你沒什麽好自責的。”
說著還給她用力動了動胳膊,來展示自己很快就能好起來。
她知道他的好意,趕緊把這個病號摁住,“我不自責了,你快躺好,行嗎?”
“好的。”傅景衍乖乖的把胳膊放下。
剛做完手術,他是真的虛弱。
之所以一直和溫冬說話,就是怕她放心不下他的身體。
現在看她情緒好了很多,也沒有出現因為他的情況而流淚的現象,這會兒心裏終於踏實了很多。
“我需要休息一下。”他伸手撈過溫冬的肩膀,像是抱著寶貝似的一直抱緊了她,慢慢閉上眼睛呢喃道,“有曾經抱著你的感覺了,前妻。”
前妻?
溫冬聽到這個稱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說得對。”她避開傷口,輕輕抱緊了他的胳膊,“你說得對,前夫。”
誰能想到呢。
離婚後還能有這樣相擁而眠的一天。
“找個時間。”傅景衍突然輕聲來了一句,“去辦複婚手續吧。”
他說的流暢又自然,仿佛這件事沒有任何不妥,就像說今天吃什麽一樣平常。
溫冬不由得愣了許久,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複婚?”
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聽見她的反問,傅景衍立刻沒了睡意,他猛地扭頭,看著溫冬,“你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