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的手越攥越緊。
她氣!
氣溫淺真的心狠手辣,早就不顧奶奶性命!
甚至在如今,奶奶剛去世的時候,幸災樂禍!
再如何,她也是傅景衍的奶奶。
如果真心喜歡傅景衍,又怎麽可能一心怨懟,一心盼著老人家出事!
在這一刻,溫冬好像突然理解了,當初奶奶不惜騙溫淺也要讓她出國的原因——她早就看透了溫淺,看透了她對傅景衍子虛烏有的愛慕。
她愛傅景衍這個人,遠不及愛他的身份和財富。
她再也忍受不了,“溫淺!”
隨著她一聲大喝,溫淺愣的看向她。
這會像是反應過來自己還有救星似的,拚命地朝著溫冬爬過來,“姐……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願意給她骨灰!
願意給!
溫冬卻沒有像她想的那樣,朝她上前一步,甚至眼中充滿了仇視。
眼看著溫冬這邊像是木頭一樣不對她的事情做出任何反應,溫淺又對傅景衍大喊,“衍哥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像是跳梁小醜一般,在傅景衍和溫冬之間反複橫跳,一會兒辱罵,一會兒乞求。
想來是已經被這陰森森的太平間折磨到精神至少崩潰了一半。
“別和我提救命恩人。”等她鬧騰了好一會兒,傅景衍才語氣冷然道,“我沒有這樣的救命恩人,如果知道會被你這種人救下,那我寧願當初就沒從山洞裏走出來!”
溫淺一愣。
下意識抬頭看向溫冬。
她竟然真的沒把救命恩人的真相說給傅景衍聽!
那她為什麽還被關在這個該死的太平間!
應該早就被溫冬救出去了啊。
一定是溫冬這個賤人狼心狗肺!
“你為什麽不肯救我出去?為什麽不肯讓衍哥哥放了我?!”溫淺看著溫冬,雙目呲裂一般瞪著人,氣的大罵,“你連自己孩子的骨灰都不要了?你這個毒婦!
毒婦!”
溫冬沒什麽反應,倒是傅景衍先開了口,“骨灰?”
那雙桃花眼像是淩厲的劍一樣,超人看過來的時候帶著利刃,像是要將溫淺挑在刀尖上,不把她劈開兩半誓不罷休。
這氣勢,瞬間就讓溫淺失了聲。
“奶奶的骨灰?”傅景衍還不明所以,看向溫冬。
溫淺口中的骨灰自然和奶奶沒關係,她說的是拿捏溫冬的寶寶的骨灰。
但此刻,溫冬依然說不出口。
因為隻要她一講出來,傅景衍對溫淺的恨意就會更深更濃。
到時候……
溫淺勢必吃不了兜著走,求情的事情更沒譜了。
那溫淺還會把骨灰交出來嗎?
不會……
溫冬不敢用這個後果做賭注。
隻能無措地點頭又搖頭。
“看來和奶奶的骨灰沒關係。”不然溫冬現在早就反駁了,不會是這個表情。
他太聰明,總是能從細枝末節將人看透。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寶寶身上。”傅景衍將落到溫冬身上的視線收回,放到溫淺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同時觀察這倆姐妹。
忽略溫淺被毀容的刀疤不提,她們確實有七八分相似。
但倆人的氣質卻千差萬別。
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麽做到讓自己堅信,溫冬就是溫淺的替身,卻從來不想,這二人的不相似之處。
他嗤笑一聲,似在嘲諷自己,又像是在嘲諷溫淺。
繼而,很快。
他一聲冷喝,“溫淺。”
陰森森的聲音,在太平間回**。
更顯空間空曠,更顯氣勢冷冽。
溫淺下意識抖了一下。
又聽傅景衍咬牙切齒道,“你動了寶寶們的墳墓?還拿走了他們的骨灰?”
唇齒相碰間,似乎已經啖其肉,喝其血。
溫冬這才意識到。
溫淺挖墳的事情,傅景衍應該是剛剛猜到。
就憑借溫淺那句骨灰,他就像蟄伏在暗處的虎豹一樣,沿著一個小小的線,一口咬到了正在正中心的獵物!
而溫淺,就是那個獵物。
溫淺顯然已經招架不住。
她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挖墳、骨灰,這種離譜的事情,竟然是從她嘴裏自爆說出來,傳到了傅景衍耳朵裏!
“不……不是……”她想解釋,可傅景衍哪裏還肯給她解釋的機會。
這些天來所有的怨憤都化作了手上的力量,幾乎在瞬間,就把那張閻王似的臉湊到了溫淺跟前,“如果你敢撒謊,我保證,你會死的更慘。”
這下子,說也是死路,不說也是死路。
她下意識看向溫冬,但溫冬顯然也被目前的場景嚇到了。
她沒想到傅景衍會這麽直接,這麽敏銳。
更沒想到傅景衍第一次知道墳墓的事情,怪不得他當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原來真的不是他偏袒溫淺,而是他原本就是不知道。
一直被蒙在鼓裏。
卻沒想到,溫淺挖墳的事情,在這一刻被揭露。
直接把溫淺送上了必死的路!
但溫淺當然不肯就這麽認了,她還在用眼神求助溫冬,希望能幫她說話。
但溫冬卻明白。
傅景衍本來就沒想著放過溫淺,這下子,更不可能放過她。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求情的必要。
免得讓傅景衍因為這件事而寒心。
可傅景衍的心已經寒了。
他現在是恨不得將溫淺整個撕開,好好給她教訓看看,但更氣的,是溫冬。
是事到如今,還是不肯全盤信任他的溫冬!
“你……”他那雙眼睛紅的嚇人,就這麽突然從溫淺的方向扭頭過來,看向溫冬,“溫淺到底做了什麽?”
溫冬一愣。
不明白傅景衍為什麽會突然把矛盾重點轉移到她身上。
但想來,就算她不說,很多事情也已經瞞不過去。
傅景衍咬住了事情的線,就會順著線抓住整個事情的枝幹抽絲剝繭,她隻能如實道,“她不是動了寶寶們的墳墓,而是直接挖了寶寶的……”
“溫冬!”溫淺咬著牙,這一刻感受到了如潮般的恐懼,“你不許說!不許說!”
她越這樣,溫冬就越沒有隱瞞的必要。
“挖了寶寶的墳墓,和溫建良一起。”
所以她才會把溫建良和溫淺開拓的服裝產業搞垮!
“那現在……”傅景衍倒抽一口氣,氣的雙手緊握成拳,“你之所以替溫淺求情,是因為她在挖墳之後,從墳墓裏拿走了寶寶的骨灰?”
溫冬點點頭。
算是默認。
同時,也閉上雙眼,不敢再去看溫淺的下場。
可想象中的場麵和聲音並沒有到來,反而是有一道視線像是釘子似的釘在她身上。
溫冬睜開眼睛,這道目光,正是來自傅景衍。
他正看著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