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會成為我的親人?”
他在質疑她昨晚說過的話。
溫冬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傅景衍此時對她怒目而視的原因,臉色也隨之變得蒼白,“阿衍,這是我的真心話,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和你從戀人到親人。”
“真的?”
“真的。”
“那你為什麽這麽不信任我?”
溫冬一愣。
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在失去控製的事情發展中,傅景衍先一步猜到了她和溫淺的交易內容。
先一步想到了她之所以不把骨灰的事情告訴他的原因。
更猜到了挖墳的事情都沒給他講過的隱情。
總而言之,都是因為她不曾真的信任過他。
挖墳的事情暫且不提,畢竟那時候她還不能確認傅景衍的心意,不相信傅景衍會偏愛她和寶寶。
她以為不管溫淺做什麽,傅景衍都會一再縱容。
但這次,和溫淺的交易……
幾乎把溫冬對傅景衍的不信任,明晃晃地擺在了傅景衍眼前。
這讓剛剛為她擋了一刀的傅景衍,讓奶奶去世後,真的將溫冬當成自己唯一親人的傅景衍無比難堪。
“溫冬。”他的嗓音裏帶著失望,“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沒多少了。
目前骨灰的事情已經被他知道,那剩下的就隻有救命之恩的真相。
但看到傅景衍失望的神情,她不敢在現在提。
“沒……沒了……”
她隻能先挑好聽的說,企圖讓傅景衍別生氣,別牽扯到傷口,“我不告訴你骨灰的事情,是因為……”
“是因為,覺得我連你和奶奶被綁架的地方都沒能找到,覺得我無能。”
“不……”溫冬連連擺手,她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尤其上升不到覺得傅景衍無能的地步。
是溫淺太大膽,也太狡猾,這才能將她和奶奶一起綁架到廢宅區那種不見天日早就被人遺忘的荒野地帶。
不怪傅景衍。
真的不怪他。
她知道,他已經盡力了。
但他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道,“還有,你會想,就算把骨灰的事情告訴了我,我也依然很難從溫淺手裏找到被她藏匿的骨灰。
萬一溫淺真的不肯主動說,你承擔不起失去寶寶留在這世界上唯一念想的痛苦。
此為,你對我的一不信。
但你又覺得替溫淺求情,等我放了溫淺之後,你會對不起因為溫淺間接去世的奶奶。
所以你打算,等我把溫淺放走,等你拿到骨灰之後,私下裏單獨對溫淺下手,不計後果也不尋求我的幫助。
此為你對我的二不信。”
既然對他不信不依賴,那又何來做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許下這個諾言的時候,分明就沒走心!
傅景衍越想越氣,恨不得把這女人摁到**,狠狠打她屁股!
讓她一輩子都記住這次犯下的錯誤!
但此刻,他還躺在病**,連走動都需要醫護人員的幫忙,想打她屁股……還做不到。
想象中的懲罰畫麵無法完成,傅景衍心中鬱悶,越講話聲音越平淡。
而溫冬卻越來越恐慌。
她寧願他是吼著和她講的。
可現在卻這麽平靜。
平靜到讓她發慌。
但思考良久,她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傅景衍的話,句句敲在了她心上,說的全是她心中所想。
“阿衍……”她聲音帶著一抹沙啞,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男人,輕輕碰了下他指尖,“你別生氣。”
傅景衍能感覺到她的討好。
感受到她指尖碰指尖的時候,心裏的氣惱早就消失了大半。
不怪她。
能讓她有這兩種奇怪的想法,還是源於他之前給的安全感不夠。
是他做的不好。
但眼下,他並不打算表現的輕易原諒。
臉上依然掛著冰山一樣的撲克臉,無比失望地歎了口氣,“我們的問題以後再說。”
他眼眸一轉。
再次將矛頭落到了溫淺身上!
他的眼神像是罩子一樣,將溫冬完全籠罩在陰影之內,目光所及之處,像是感受到了太平間陰惻惻的一切,讓人從腳底到頭皮都滲出涼意。
身上更是像被毒蛇碾過,搞得她渾身發毛。
溫淺從未想過,原來承接傅景衍的怒意時,就算這個男人什麽都不做,也會給人一種恨不得現在就去死的壓力。
怪不得當初她找人出麵做這起綁架案,除了那個認錢不認命的李漢,沒人敢接。
對。
李漢!
她怎麽把他忘了!
溫淺咽了下唾沫,悶著嗓子看向傅景衍,“是李漢!都怪他,是他唆使我打奶奶和溫冬的主意,是他!衍哥哥,你去懲罰他,你去懲罰他!”
現在不稱呼奶奶老妖婆了。
傅景衍笑笑,滿是嘲諷,“不用懲罰了,已經有人替我懲罰過了,和龐龍一樣,總是用不到我出手,就會有人幫我把那些人渣解決掉。”
解決掉……
好一個輕飄飄的解決掉!
溫淺麵如死灰,“他和龐龍一樣,死……死了?”
“嗯。”這是溫冬答的,她見傅景衍遲遲不肯開口給溫淺討要骨灰,心中著急,生怕溫淺死豬不怕開水燙,真的和她之前想的那樣,萬一不給她了……
這麽想著, 就把陳寧剛才描述的一切給溫淺描述了一遍,那種恐怖血腥的畫麵在寬敞明亮的病房裏聽著是一回事,在這陰森森冷岑岑的太平間聽,又是一回事。
再加上溫冬嗓音尖細,被這陰惻惻的地方一包裹,像是加了立體音響一般,更顯震懾,“溫淺,你要是不肯交出骨灰,你的下場會比李漢還慘!”
溫淺當時就嚇的發抖。
她不想死。
更不想死的那麽慘!
但龐龍也好,李漢也好,都沒用傅景衍出手,就都落得了個這種下場。
那她要是真的被傅景衍親自下手……
傅景衍看了溫冬一眼,他現在很享受她狐假虎威的氣勢,說白了,就是在借著他的氣勢,來嚇唬溫淺。
說到底,也沒從心底覺得他那麽不堪,連他們寶寶的骨灰都拿不回來。
就是有時候容易被自己多思的心繞暈。
似乎是為了給她助陣,傅景衍薄唇輕啟,慢慢往外看了一眼,就立刻有陳寧帶著一隊保鏢過來。
他們還是身穿黑衣,和躺在太平間裏蓋著白布的屍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要驚擾了亡魂。”傅景衍對保鏢說道。
又看了溫淺一眼,似笑非笑,“畢竟我和溫淺有著多年的交情,我多少也要為她考慮,不能讓這些亡魂被驚擾之後,不再歡迎溫淺的加入。”
這意思,竟是要今天,要了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