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崩潰的大喊,“傅景衍!你怎麽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華夏還有律法!帝都還有這麽多張眼睛,你怎麽敢在醫院就這麽對我!”

傅景衍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當他不再在意一個人,就是這樣。

視對方為空氣。

甚至連空氣都算不上——

刺中心髒,原本可以要了溫冬性命卻讓傅景衍重傷的這一刀,以及落在他手掌中的兩道刀痕,已經將他對溫淺僅有的情分滅了幹淨。

任憑她說什麽,他都是一副聽不到的樣子。

這是一種極致的冷漠。

這才是傅景衍想和一個人斷絕所有感情的處理方式。

而不是之前和溫冬那樣,藕斷絲連,每天都在為她今天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想了什麽而費神。

很早以前就該明白的,他對溫淺不是愛情。

卻還是縱容她給溫冬帶去過很多傷害。

也助長了溫淺越來越離譜的性格。

“溫冬,和我回病房。”傅景衍並不打算讓溫冬看到陳寧處理溫淺的這一幕,“我們之間還有賬要清算。”

溫冬被他說的心虛,但心裏終究掛念著骨灰的事情,“那骨灰?”

“陳寧會處理。”他會讓溫淺為挖墳和拿住骨灰不讓寶寶安眠的事情付出代價。

這一樁樁,一件件,已經被溫淺欠了太多太多的債。

話說到這裏,溫冬沒理由不再相信傅景衍。

“你真的有十足把握能要回來?”

“我沒有。”傅景衍皮笑肉不笑,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溫冬擰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在,下一秒,他就繼續道,“但陳寧有把握能從溫淺手裏把骨灰拿回來。”

陳寧能拿回來,那不就是他傅景衍能拿回來。

這人還和她說起了冷笑話……

這證明他不算太生氣。

溫冬突然就有了點自信心,抬頭甜甜地衝他笑了一下,“阿衍,你最好了。”

“我不好。”他躺在病**,被人推著慢慢退出太平間,“我要是好,我前妻不會前頭許下承諾說要做我親人,轉臉就把我當外人,一點都不信任我。”

周圍的醫護人員鮮少能見到素來冷麵的傅少和人嗆嘴,這會兒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搞得溫冬很是麵紅耳赤,訕訕地看了傅景衍一眼,又對大家道,“別聽他胡說。”

她什麽時候拿他當外人了。

她隻不過就是……

想確保骨灰能百分百到她手裏。

誰知道傅景衍真的會這麽絕情,居然敢把這事兒完全交給陳寧去要。

那陳寧要用什麽手段……

他就不管了。

想到這裏,溫冬又想到來太平間之前,陳寧描繪的李漢的慘狀,她不禁有些心驚,“溫淺……她會怎麽樣?”

“怎麽?”傅景衍拿她之前的話堵回來,“你還真的把她當姐妹,現在想到她可能會受的懲罰,不舍得了?”

他明知道她不可能把溫淺當姐妹!

之前說因為是姐妹,所以才想讓他把溫淺放了的話也隻是托詞。

結果現在還是拿這些話來打趣!

溫冬無奈,隻能如實道,“她做了這麽多對不起我們的事情,我巴不得讓她去死。但確實……我們同父異母,身上有血緣關係在。”

倆姐妹走到這一步,說心中一點悵然都沒有那是假的。

但所謂的心疼和不舍,沒有。

她和溫淺之間的姐妹情,是被溫家、被溫淺,一點點作沒的。

溫冬咬咬牙,看向傅景衍,“我還是想知道她的下場。”

她雖睚眥必報,但依然帶有人情味。

經曆再多,也依然保有善良。

就像一輪溫暖的太陽,讓傅景衍無法忽視那層暖意,隻想著努力朝她靠近。

他終是忍不住,連皮帶肉的笑了,“放心,我會讓陳寧給你全程錄像。”

“那萬一過程和李漢那種一樣血腥……”溫冬嘶了一聲,眼中劃過一抹不忍,“我還是別看了。”

“是不是那樣,等你看了錄像就知道了。”

既然他執意要給她看處理溫淺的全過程,溫冬也沒辦法再推辭,隻能點點頭,“好吧。”

然後和傅景衍一起進了病房。

至此,天光已經有了擦影的白。

隻是立冬後晝日來的慢,這抹白就像翻了肚皮的魚一樣,慢騰騰,死沉沉。

這不算一個好天氣。

果然,到了中午的時候,天氣就刮起了大風。

帝都向來這樣。

春秋短暫的像是一陣風,隻有酷暑和嚴寒的冬季像是吊死的鬼似的,來的迅速且漫長。

也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裏,溫冬再次從陳寧手裏拿到了寶寶們的骨灰。

她看著那支小小的管子。

再盯著裏麵那麽少那麽少的骨灰,心裏酸疼的厲害。

沒人能比她更清楚,失去寶寶的痛苦。

也沒人比她更清楚,曾經對寶寶有過的那些期待。

寧願沒有過,也不想體驗到這種失去。

但如今,她終究隻剩了這一丁點骨灰來懷念。

連帶著,對親手把骨灰遞到她手裏的陳寧都有了幾分感激。

至此,不得不感歎傅景衍的狡猾。

他之所以沒有自己對溫淺出手,為的,就是想讓溫冬能記陳寧一個好,別再因為陳伯的事情對陳寧有隔閡。

“老狐狸。”溫冬在心裏誹腹了傅景衍一句,但不得不承認,他這個法子好用的很。

她現在確實對陳寧的好感呈直線上升,起碼能和以前一樣不帶偏見的看待他了。

“陳伯怎麽樣了?”但還是想問問當初傷害她的那個人的下場。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陳伯了,陳寧不由得心中感動,如實道,“家父……不太好。”

自從被傅景衍辭退,他回到老家之後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

也曾想過也曾求過陳寧將他送到半山別墅,讓他能有個求情的機會。

但陳寧清楚,要是給傅景衍見到,那時候別說求情,就連他自己,也不可能再在傅景衍身邊待下去。

父親錯了就是錯了。

再求饒也是詭辯。

“他現在整個人老了很多,看到白色粉末就會掉淚,有時候神智也不太清楚了。”離開傅家的時候,雖然有這麽多年做管家的情分,但傅景衍終究沒給好臉色。

講話句句紮心,就連他收的溫淺的那些東西,也被砸了稀爛。

然後……

陳伯當時就下了跪,被那些破碎的瓷器、茶杯以及木頭,將膝蓋紮的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