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回頭一看,果然。

池善竟然帶了七八個人。

這樣一比,她身邊隻有一個保鏢,是沒有勝算了。

至於司機,已經連人帶車被池善的人迫使著駛離了酒店。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

溫冬不由得頭皮發麻,“池善,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說了,請你做客。”這人眼中的執拗像是塊牛皮糖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

幸好,手機還在她身上。

她趕緊拿出來撥響了池鄴的電話,對池善道,“我要告訴你哥!”

口吻惡狠狠,卻把池善逗笑了,“你說。”

他真正的哥哥,還在外麵出差呢。

這麽一想,眼底就起了一抹陰霾。

正在低頭專心打電話的溫冬,顯然沒注意到池善的表情變化,但很快,她的表情倒是起了變化——池鄴不接她電話。

自從上次,他說不再喜歡她之後,好像就主動和她保持了相當遠的距離。

到現在,更是連電話都不接了。

溫冬說不上沮喪,就是有點別扭。

別扭於池善明明那麽溫暖的人,卻好像在她這裏碰壁之後,就發生了變化……

是她的錯嗎?

錯在不該幾次三番,那麽明確的拒絕他。

池善見她表情糾結,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別打了,以後他都不會接你電話了,更不會管你死活。”

因為她是傅景衍的人。

池鄴這人雖然看似溫暖,但安暖暖有一句話說得對,從小在世家大族裏浸染出來的孩子,哪一個單純?

平時給人展示的,不過是自己想展示出來的一麵罷了。

這話說的直接,溫冬愣了下,“這樣也好。”

說著,她收起手機,不管池善錯愕的神情,“走吧,我和你去做客。”

反正她現在沒幫手了,傅景衍又不在國內,那她就去會會池善,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沒想到你這麽有膽色。”他以為她會嚇得直接哭起來,或者因為池善對她的態度改變而難過,但實際上,她一臉平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好像真的隻是和他去做客。

甚至以前見到他的時候,那種驚恐也不見了。

池善不由得有些不快,“你不怕我?”

“怕。”溫冬如實說,“你這人陰晴不定,但你上次在酒店幫了我,我想了想,你也不是那麽壞的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評價池善。

你不是那麽壞的人。

在池家那麽多年來,多的是人罵他私生子,說他不入流,也有人說他是變態,說他陰鷙說他不堪。

甚至就連溫冬,以前見到他的神情也是惶恐不安的。

“你以前……”他似乎有些尷尬,抬起那隻被溫冬咬破的胳膊摸了下鼻子,“不是也罵我是變態?”

那是在醫院的時候。

“誰讓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人。”溫冬看了他一眼,“而且那時候我還沒見過人心能壞到什麽地步。”

但後來,經曆了這麽多。

眼看著自己的父母都能挖掉親外孫的墳墓而死不悔改,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能在門口咒罵她到聲嘶力竭。

還能看著自己的親妹妹隻為老夫人一句話,就想方設法要她性命。

更有給她下藥想要害她再也不能生育在先……

這世界上,連親人之間都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樣一想,池善之前的行為好像也不算什麽了。

隻不過,他確實算不上好人。

但眼下,她沒什麽方法能從他手裏逃脫。

“我馬上就要二十二歲了。”溫冬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想用這種方式,來降低自己內心對池善的恐懼,“隻要你不碰我,我就跟你去做客。”

她實在是接受不了,除了傅景衍以外的男人碰她。

那種感覺,就像是螞蟻咬人似的,不致命,但卻讓人從頭到腳的發麻,像是把一身皮剝離了身體似的,起一身雞皮疙瘩。

“什麽時候?”

“嗯?”溫冬已經上了池善的車,倆人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

這讓她的心態更加平穩了。

對池善,也就更不害怕了。

“我說你的生日。”池善的手還放在他的鼻子上,眼神若有若無地放在溫冬身上,“什麽時候?”

溫冬愣了一下,心想這人不知道又要做什麽出來。

每次遇見他,都沒有什麽好記憶。

她可不想自己生日的時候還被他攪和了。

“我生日還有很久呢。”溫冬聲音悶悶的,但下一秒,就變得歡快起來,眼中充滿了傾慕和憧憬,“倒是阿衍的生日快到了。”

可下一瞬間,記起他昨晚的疲態,溫冬又心疼起來,“你把我福字弄壞了。”

她聲音低沉,心中的不安在看到被撕壞的福字時,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她想他了。

想她的阿衍了。

啪嗒。

眼淚掉了下來,把福字的字體在紅紙上氤氳開,那福字就更皺了。

池善皺了皺眉,猛地把福字搶過來,“不就是個福字!我讓人給你買一千個還你!”

話說的大方。

但因為過於用力,卻把溫冬在超市千挑萬選的那張福字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溫冬的眼淚流的更凶了。

心底那抹不安逐漸擴大,像隻被激怒的小老虎一樣,衝著池善大喊起來,“誰要你的福字!你壞了我和阿衍的福氣!你賠我和阿衍的福氣!”

池善這才明白過來。

溫冬在意的,是福字在春節裏的特殊意義。

更在意的,是傅景衍那個男人。

池善心底一陣煩躁,沒來由的大吼出來,“停車!”

竟是猛地用力,把那福字團成一團,扔到了窗外,“我去你的福氣!”

溫冬:“……”

她怎麽就忘了。

池善這個人最是陰晴不定。

而她竟然在他麵前哭了。

這不是自保的方法啊!

她必須……在傅景衍回來以前,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的心思轉了好一會兒,才在男人陰鷙的眼神中小聲說了一句,“你……”

池善挑眉,似乎在等她說出更讓他生氣的話,方便他直接把她也從車窗裏扔出去,“什麽?!”

“你……”溫冬咽了下唾沫,“你車窗拋物,不應該。”

池善怎麽都沒想到她憋了半天,說出來的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