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那天剛和她緩和關係的母親嗎?

溫冬心裏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對親情的那點渴望,瞬間被打回原形,“我不是為了過好日子。”

她咬著唇似乎要滲出血來,“我是怎麽苦過來,怎麽苦著長大的,你這個生母不了解嗎?我會放不下這些榮華富貴?”

那頭的聲音明顯矮了下去,“那你為什麽……非要這一個億……”

“因為我之前因為買店鋪的事情欠傅景衍一個億,還完之後沒有財務糾紛才能離。”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你拖著他離婚就好。”容沁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看來傅景衍也是不想在你身上白白浪費錢。”

這話讓溫冬聽的極不舒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媽的意思是你是個好孩子,阿衍也是個好孩子。”容沁的聲音聽起來就帶著笑,卻讓溫冬更加難過了。

世界上哪個母親聽到自己孩子離婚,還背負了這麽多債務,還能笑得這麽開心的?

隻能是她不愛她,也不在乎她這個孩子。

但是哪怕再不念著她,也不至於話裏話外,都希望她離婚吧?

畢竟據她所知,溫家有部分生意是靠著傅氏集團才發展的。

那應該把傅家當財神爺才對,豈不是更應該希望她和傅景衍的婚姻和美,這樣才能持續給溫家帶來利益。

但為什麽,這三年來容沁從未對她表現過主動示好,現在更是離譜,直接盼著她離婚了。

溫冬的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這一刻,過往種種都像是電影畫麵一樣在她腦海中重現——

溫家第一次見麵的傭人,曾熱情地稱呼她:“小姐。”

還有傭人對她說,“淺淺小姐,這是您愛吃的……”

更有容沁在生日宴上不許她到前院,還對她大吼,甚至打了她一巴掌,不斷地提醒她,“淺淺剛回國,你不要鬧事!溫冬,你到底什麽時候離婚?”

傅景衍就在前不久突然對她說,“溫冬,我們離婚吧。”

也曾警告她,“你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一時間,好多道聲音和場景一起重現在她的腦海裏,在這一刻好像全都串在一起重新浮現了出來,但又聚在一起攪成了漿糊。

怎麽可能呢?

溫冬壓下腦海中那個荒誕的念頭,拍拍激烈跳動的心髒——傅景衍應該不至於和她名義上的妹妹攪和在一起。

“母親。”溫冬克製著自己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要繼續想下去,“耳墜我會簽收,錢的事情我也可以再給你兩天時間去和溫建良談,但是你必須告訴我,傅景衍在老宅宴請的人和溫淺接風宴那天,他陪著的女伴,到底是誰?”

容沁遲遲不語,電話像是被掛斷了一樣出奇的靜謐。

“她們……是同一個人,而且你認識,並且很熟悉,對不對?”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可溫冬不敢想。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佐證她的想法是錯誤的,可等了很久,容沁也沒有反駁。

她隻是突然變得嚴肅,沒了絲毫溫情,“溫冬,不許傷害你妹妹。還有離婚的事情,你盡快辦,不要一直拖著,讓你妹妹不開心!”

這是間接承認了,傅景衍在外麵的女人,就是溫淺!

似有天雷滾滾,瞬間擊中了溫冬的腦袋。

傅景衍愛上的女人居然是溫淺!

居然是溫淺!

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溫冬不可置信地握著手機,直到手指都發疼了,她才懵懵的回過神來。

傅景衍……是真的背叛她了。

不僅背叛了他們的婚姻,還背叛了她所有的信任!

他明明知道,這個妹妹的存在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困擾,更知道她和溫淺是怎樣的陰差陽錯,才導致她在鄉下輾轉那麽多年。

那麽難的尋親路……他是知道的啊!

可他依然縱容,甚至和當初的溫家人一樣,在她和溫淺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拋棄她!

可溫家人她可以不在乎,但傅景衍,她愛他啊!

她回到別墅,瘋了一樣用拳頭砸向臥室門,“傅景衍!傅景衍!你出來!”

這女人,都憋了兩天不出門了,他就知道她憋不下去,肯定要來看看他額頭的傷口。

傅景衍從桌子上拿了個創可貼貼上,臨出門還照了下鏡子,一直到把頭發弄的一絲不苟,這才推門出去。

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不耐煩的、慵懶的,“喊我做什麽。”

砰!

這次朝他砸過來的,是一個枕頭。

正中傅景衍臉部!

“溫冬,你又在發什麽瘋!”傅景衍把枕頭扔出很遠,快步朝溫冬走去,“真打算為了和池鄴那家夥在一起,早日把我氣死?!”

“和他有什麽關係!”溫冬惡狠狠地瞪著他,眼神像是仇人一樣。

傅景衍感覺有點不對,聲音慢慢軟下來,“你怎麽了?”

她憋了那麽久的眼淚,終於在他這句詢問中潰堤。

這次,她忍不到回房間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了。

她好委屈,真的好委屈。

“你為什麽……”她一抽抽的,整個人像是農場裏被困住的小兔子,那雙杏眸尤其像是紅兔眼,充滿了質問,“為什麽非要選擇和她在一起?”

為什麽偏偏要是溫淺?!

“她很好很好是不是?”溫冬不等傅景衍說話,就自顧自道,“肯定是這樣的,因為她樣樣都好,所以我樣樣不如她,所以你和容沁一樣,都喜歡她。”

“不,她不好。”溫冬哭著哭著又忽然停下,然後拿出手機,一股腦兒地塞到傅景衍懷裏。

“我曾經在你提出離婚後,收到過一條神秘短信,那上麵讓我去溫家,說可以找到離婚的答案,然後我就挨了一巴掌,容沁還退回了我的禮物,肯定是溫淺,是她故意的!她不好。她一點都不好啊。你們為什麽全都喜歡她?”

溫冬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找到那條短信,“是真的,我真的沒有撒謊,真的有人給我發了短信,我前幾天才會去溫家碰上那個接風宴……”

傅景衍沒有接,他此刻的腦子也有些發懵。

他本以為,隻要她們倆人不見麵,溫冬就不會知道有關溫淺的一切,可現在看這樣子,她還是知道了。

“你去查,你去查啊!”溫冬見他久久不動,一直把手機往他懷裏塞。

“不用查了。”傅景衍把她的手機合上,那種冷漠至極的表情再一次浮現,看的溫冬心頭一顫,“我早就知道,她給你發過短信。但她的心思很簡單,就是不想你被蒙在鼓裏,她的心地始終是善良的。溫冬,你不要隨便揣摩別人的用意,那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