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聽完,眼睛瞪得極大。

她從未覺得如此荒唐過。

也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傻帽過。

她居然會在傅景衍麵前覺得委屈而哭成這樣,可她的委屈,不正是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嗎?

他甚至早就知道溫淺在她背後搞過小動作,但他永遠都能把溫淺的行為美化。

還說她心思簡單,隻是不想她被蒙在鼓裏?!

那溫冬還要謝謝溫淺,謝她把她的人生搞得支離破碎,還想讓她死個明白是嗎?!

傅景衍拿了紙巾過來,慢慢蹲下幫她擦淚,帶著一絲不自知的試探,“你是怎麽知道的?見到了溫淺的照片?”

“我有什麽資格瞻仰她的神顏。”溫冬嘲諷地笑笑,但這笑容裏終究沒有了生機,“你別急,你和容沁把她保護的那麽好,我怎麽可能有機會傷害她。”

她不屑做那種事,但人人都把她當成賊來防。

溫冬像是失了線的木偶,整個人神情呆滯地把手機收回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操作什麽,良久,她突然抬頭衝傅景衍笑了一下,“那一個億,我會盡快還的,你們都不要擔心。”

傅景衍萬萬沒想到,溫冬在這個時候,會說出這句話。

同一時間,他的手機嘀嘀響個不停。

他拿出一看,竟然是來自溫冬的轉賬。

200萬,一次3842,整整520次。

520……

似乎有釘子紮在了傅景衍的眼睛裏,再想到她剛才的手指不停戳著屏幕幾乎要發麻的樣子,傅景衍忍不住發了怒,“溫冬你是傻子嗎?!讓你還錢是故意為難你,你何必當真!”

都這個時候了,他憑什麽對她發火呢?

溫冬越發平靜地扭頭,有額前的劉海掉落在眼前,幾乎遮住了她大半杏眸,越發顯得鵝蛋臉型精致,圓潤精巧的下巴又奠定了她整體沉穩溫柔的氣質底色。

她好像……和溫淺也沒那麽像。

這一刻,第一時間浮現在傅景衍心頭的,就是這個念頭。

但他來不及細想,就聽溫冬繼續說,“我知道,你讓我還錢是刻意為難,但目的是為了給溫淺出氣。

那我必須讓你把氣出完,不然以後,萬一你們再拿什麽事情為難我,可能比這還要難上百倍。

而且……”她咬著唇,讓自己一絲顫音都不許發出來,“你說過的,隻有把我們的債務搞清楚之後,才能離婚,我不能耽擱你,也不敢耽擱溫淺,不然何止你,就連母親她們也要找我拚命。

畢竟我收了容沁二百萬,總歸是拿人手短,放心,剩下的錢我會繼續還。”

她口吻平淡,明明沒有哭,也沒有和剛才一樣撕心裂肺的鬧。

但傅景衍卻覺得比之前還可怕。

那種生命中有什麽東西在流失的感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

“那你現在,是要去溫家?”既然這二百萬的來源不是池鄴,那剩下的錢,很可能也是要去溫家要,他的聲音都有了點顫抖,“會去見溫淺嗎?”

嗬嗬。

長長的劉海下遮蓋住了溫冬諷刺的眼神,“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心頭肉,也不會見她。”

隻要能要到錢,帶著寶寶離開這個傷心地就夠了。

何必自取其辱。

傅景衍噎住,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髒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到變形,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早已臉色蒼白,呼吸顫抖,“溫冬!你要去哪裏?”

溫冬沒回答,也沒有回頭。

她隻是靜靜地往前走,慢慢淡出了別墅大門。

一時間,傅景衍居然不敢追上去。

“先生。”陳寧看出他神色不對,想分散下他的注意力,“這裏新到了一個包裹,是寄給夫人的,您要不要看看?”

傅景衍好像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他聲音疲憊道,“繼續讓人跟著溫冬,別讓她出事。”

陳寧點頭,趕緊追了上去。

而傅景衍則把那個包裹打開,裏麵正是那副耳墜。

再一看寄件人,容沁。

看來是上次給她的教訓還不夠,才讓這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摻和進他和溫冬的事情。

傅景衍眼中閃出一絲戾氣,直接給溫建良打了電話。

“團西那個新項目,你們溫家不想做了是嗎?”

溫建良把懷裏的女人推開,神情緊張而恭敬,“傅總,我們一直在跟進的呀,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讓您不高興了?”

“你們溫家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傅景衍說的不多,但壓迫感卻無比強大。

哪怕隔著電話,都讓溫建良嚇得腿軟,一直到掛了電話,他才敢正常呼吸,用力瞪了身邊女人一眼,“傅景衍和淺淺最近鬧別扭了?”

“沒有啊。”說話的人正是劉琳,“淺淺說他對她好著呢,還說傅景衍願意為了她離婚。”

一提到這個,她就喜上眉梢,“建良……等咱們女兒淺淺成了傅太太,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扶正啊,我真是再也不想待在廚房,伺候你們家那個黃臉婆了……”

“閉嘴!”溫建良這會兒心裏亂的很,一把把她推開,“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什麽人去過家裏?”

“溫冬?”劉琳一挑眉,“最近隻有她去過,還和容沁一起吃了頓飯。”

她們母女什麽時候走的這麽近了!

這怎麽行!

心虛的溫建良瞬間跳腳,直接穿上衣服回到溫家,一腳踹開容沁的房門,“你和溫冬在一起吃什麽飯!就不怕淺淺心裏難受!”

對於他的反應,容沁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溫冬也是我們的女兒。”而且剛才,她還殘忍地催著她快點離婚,這會兒的手指還有點發抖,“淺淺也沒你想的那麽小心眼,我和溫冬吃頓飯怎麽了?”

“淺淺是不小心眼,但架不住傅景衍為她抱不平啊!”溫建良看到容沁此刻質問的眼神有點心虛,抬手把額頭上的汗抹去,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溫家現在內虛外繁,早就不複以前的輝煌,現在全靠傅氏給我們掉的那點項目費活著,傅景衍為什麽這麽幫我們?

還不是為了淺淺嗎?

你不能在兩個女兒之間犯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