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從別墅出來的時候,溫冬還興奮異常,心裏滿是對倆人重新開啟夫妻生活的期待,但現在回來,就隻剩了手裏的戶口本。

和她的心情一樣孤零零。

搞得整個別墅的氣氛都冰冷壓抑,大過年的,完全不見歡聲笑語。

“先生沒和您一起回來?”問她話的是從老宅調過來的劉姨。

她是奶奶身邊用慣了的老人,曾經在陳伯離開後,奶奶就有心讓她過來照顧。

但當時傅景衍擔心劉姨過來,奶奶不習慣,就一直沒答應。

後來奶奶去世,傅景衍就主動把劉姨接了過來。

他和溫冬,是把她當長輩看的。

在別墅,她也算是唯一敢出言問及溫冬和傅景衍私事的人。

“他……”溫冬簡直不知道怎麽說。

她出去的時候,可是歡天喜地,給大家都說了一遍,自己要和傅景衍辦複婚去了。

結果,回來的時候卻是一個人。

還有比這更打臉的事情嗎?

劉姨看出了她的沮喪,明白複婚的事情可能不順利,立刻幫溫冬打圓場,“都怪我,剛才您出去的時候就該提醒的,今天是大年初一,民政局根本就不開門。”

對啊!

今天是大年初一,民政局不開門。

就算傅景衍答應了,他們也辦不了這個手續。

不,不對。

傅景衍這麽嚴謹的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相反,正是因為他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拒絕了她的複婚邀請。

“劉姨……”溫冬頗為後悔,“我今天提這件事,是不是顯得太不真誠?”

專挑民政局不開門的日子講,就和拿複婚開玩笑,耍人玩似的。

“不會。”劉姨繼續寬慰她,“太太對先生,什麽時候都真誠。”

溫冬的人品,可是老夫人蓋過章的。

劉姨不信,溫冬會故意耍先生。

隻能是他們家先生可能還在為除夕夜的事情生氣。

不過劉姨沒有提醒溫冬這一點,反而順著她話頭的意思繼續道,“少爺向來麵冷心熱,以前和老夫人鬧不愉快也是這樣,故意在餐桌上一口不吃,把老夫人愛吃的菜全都留給她,明明心裏想著人,嘴上卻什麽都不說。”

劉姨歎了口氣,“這樣的性格最吃虧。

他對您啊,更是這樣。”

明明愛的要死,但嘴上就是不饒人。

溫冬也知道傅景衍的性格,更何況,這次倆人鬧矛盾,畢竟是她除夕夜沒有歸家所致……

如今聽劉姨這麽一說,她頓時又心軟了,“那我給他煲個粥?”

他最喜歡她煲的養胃粥。

好久沒給他煲粥了。

算是她道歉的方式。

這粥一熬就是一下午,燉的豆子都開了花,紅棗也泛出了紅色的絲,一鍋的水隻熬成了一小碗。

味兒飄別墅,不用吸鼻子,都能勾的人落口水。

傅景衍下班回來的時候,最先湧入鼻腔的就是這碗粥的味道。

他是真餓了。

在公司的時候不覺得,但一到家,就覺得饑腸轆轆。

但是……

一聞這味道,就是溫冬熬的。

於是,他停住了前往廚房的腳步。

溫冬已經等他許久,見他腳步遲疑,主動朝他跨步走來,“阿衍,你回來了。”

眼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看的傅景衍一陣心疼。

他的溫溫……

何曾需要用這種眼神麵對他?

他臉色緩和了些,將她上下打量一遍,“天冷,你怎麽就穿一個單衣?”

說著,長腿邁開,大步朝衣帽間走去,給溫冬拿了一件長款外套出來,“穿上。”

衣服是蠶絲棉。

穿上之後帶著柔膩的觸感,更重要的,是帶著他的關心。

更讓這件衣服舒適無比。

沉甸甸的暖意,就像他沉甸甸的愛,讓溫冬心頭發暖。

先前的委屈隨著這件衣服帶來的暖瞬間**然無存。

她滿臉欣喜地看著他,“阿衍,喝粥。”

粥香撲鼻。

她眼中像是帶著星星,聲音如此甜美,像是早晨唱歌的黃鸝,讓人過耳難忘。

就和除夕夜那晚,她給他打電話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當時……

她也是用這雙燦若星辰的杏眸和池鄴相處麽?

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

都這麽算計她了,居然還能讓溫冬在除夕夜拋下他去池家……

而那一晚。

他們到底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溫冬……

會和父親背叛母親那樣,背叛他嗎?

傅景衍不知道。

更不敢想,不敢問。

“阿衍。”溫冬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向劉姨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今天求婚被拒,又被保安趕了出來。

說不生氣不在意那是假的。

要不是劉姨好言提醒,她絕對不會主動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現在,她稍微低頭,他就給她拿了外套來穿。

溫冬笑意盈盈,眼裏帶著暖意,“怎麽不來喝?”

“不用了 。”一想到除夕夜裏溫冬身處池家,想到池善的身世,父母的背叛,他就如鯁在喉,頓時覺得那碗粥也沒了味道,“我在公司吃過了。”

溫冬愣了愣,還想再爭取一下,“阿衍,這是我特地為你熬的。”

哪怕吃過飯了,最起碼也給個麵子,稍微嚐一口。

以前,隻要他生氣,她恨不得比他還生氣。

溫冬從不會這麽眼巴巴地給他熬粥,哄著他。

如今這麽反常,又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因為她心虛!

甚至還因為她的心虛,把婚姻當兒戲!

想到這裏,傅景衍心中就猶如針紮,“池鄴……”

算了。

他還是不要問了。

溫冬卻已經聽到了池鄴的名字,奇怪地看著他,“池鄴?池鄴怎麽了?”

難道他又做了什麽針對她的事情?

溫冬不由得給傅景衍感慨,“我至今還是有些無法接受他是心思那麽重、那麽狠的人……”

看吧。

哪怕事實和證據都擺在了她眼前。

她也不相信池鄴不是好人的事實。

像是深陷湖水,他四處掙紮,卻無法在湖水中抓住一塊浮木,那種無力感簡直要把他敲碎。

一直到下頜緊緊繃起,肌肉都變得僵硬之後,他才稍微有一些真實的感覺。

餐廳燈光慘白而炫目。

傅景衍就站在燈光之下,披著渾身的寒氣,一字一句地問溫冬,“池鄴……對你而言就這麽重要?重要到除夕夜都要陪著他一起待在池家?!”

他的話雖是質問,卻像風像雨又像箭。

紮的溫冬猛地一顫,“你……你知道了?”

傅景衍,知道她除夕夜陪安暖暖是在撒謊的事情了?!

還知道她去了池家?!

所以他才這麽生氣!

所以他才拒絕她的求婚!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他在吃醋!

而不是不喜歡她!

想通了傅景衍拒絕複婚的真正原因,溫冬有一瞬間的欣喜,但很快,當她看到他緊繃的臉色,又冷靜下來,“阿衍,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