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回房間。
劉姨又來找他。
說是池善要走了,他讓劉姨傳話,說他對溫冬做了這種事,他沒臉再待下去。
“您要去送送嗎?”
“不了。”溫冬搖頭,“就這麽分開挺好的。”
再見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您幫我傳達一句,希望他好好生活就夠了。”
池善聽完,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他以為他都要搬走了,她怎麽也會來看看他。
可是……
“她真的不來送送我?”
“不來了。”劉姨道,“您回去後好好休息,溫小姐說了,她希望你能過得好。”
都這樣了。
她還希望他過的好。
池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低頭看了眼自己殘疾的雙腿,“替我謝謝她,沒有讓警察追究我的責任。”
……
傅景衍帶陳寧和雲思恬回了老宅。
許久不來這裏。
突然進來的時候,竟然覺得這房子像是在風雨之中飄搖了許久一樣,看上去比以前蒼老了許多。
“以前老夫人在的時候……”陳寧忍不住道,“那時候,老宅多熱鬧。”
想到奶奶,傅景衍心裏不可避免的一陣難受。
“我去奶奶房間待會兒。”
陳寧沒阻攔,“您去,我去讓廚房備上晚餐。”
他們很久不來,小廚房怕是沒能及時準備好菜。
今天的晚餐吃不早了。
老宅比以前蒼老了不少,奶奶的房間卻還是那樣。
他有要求過,讓傭人打掃的時候務必不要動任何東西。
這裏的一切都和奶奶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甚至就連她用過的口紅,連蓋子都沒蓋。
她年紀大了,經常會有丟三落四的情況,奶奶在世的時候,傅景衍還經常說她,“您再這樣糊塗下去,連用過的口紅蓋子都不知道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自己給弄丟了。”
後來。
奶奶沒丟。
她隻是永遠地長眠在了地下。
“我以前剛知道池善身份的時候,埋怨過您。”傅景衍摸著她的遺照,坐在凳子上看著她,像是奶奶從沒離開過那樣。
祖孫倆在恬淡的聊天。
“但是現在,我知道池善這人的品性之後,深深認為您不讓我知道是好事。”奶奶沒有不愛他。
更沒有因為池善的事情不愛他。
她隻是想把他好好的保護起來。
哪怕他已經那麽強大,在帝都已經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可在奶奶眼裏,依然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小男孩。
她原本,是想把池善的秘密和她的死亡一起帶走,這樣,傅景衍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破裂過。
這是奶奶能給他的,唯一一個有關家族的美好的夢。
可這個夢,還是碎了。
以至於,想到和溫冬的感情,他都沒有信心。
“那丫頭好久不來看您了。”傅景衍道,“您會不會生氣?”
說著說著,他又起身,“您肯定生氣,你之前對她那麽好,那丫頭狼心狗肺的,居然還罵我,把我的心思說的特別不堪……
我生氣了,我就搬出來了。”
但是又擔心雲思恬再找她麻煩,他就把陳寧帶了出來,陳寧一跟來,雲思恬也吵著不在別墅住了。
想到這裏,傅景衍把遺照放回原處,推開門出去,衝雲思恬喊了一句,“陳寧呢?”
“他去廚房了。”一提到陳寧,雲思恬的臉有點紅。
她已經給傅景衍坦白過了,對比傅景衍,其實她更喜歡和陳寧待在一起。
因為她可以沒有傅景衍照顧。
但不能見不到陳寧。
“哦。”他拉長了尾音,說的意味深長,“這好一會兒看不到他,你不會不高興?”
“不會。”雲思恬笑笑,頗有些不好意思,“我現在很清醒。”
經過司世和的調理,她現在的情況好一陣壞一陣。
其實大多數時候都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隻是每次見到溫冬,都會鬧不愉快。
對雲思恬而言,溫冬就是她的心結。
其實把她帶出來,不讓她和溫冬碰麵,不止是對溫冬好,對雲思恬也是好事。
“你幫我給溫冬道個歉。”她不好意思見溫冬當麵講,“我不該守著兩個孩子對她那樣……還罵的這麽難聽……”
她的雙手攪和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見到她之後就會很害怕,很恐慌。
然後就會……”
“就會犯病?”傅景衍問。
雲思恬點點頭,“對,就總覺得她很危險,我需要讓自己變得非常強大,才能躲開她帶來的傷害。”
她說著,不由得低下頭。
“但其實,她也沒傷害我什麽,可我就是害怕。”
包括當初在工作室的事情,她聽傅景衍給她解釋過,溫冬原本也是好心。
因為那天,失憶的溫冬並不知道是自己孩子的忌日。
而傅景衍在那天的情況之下,確實沒控製住自己的脾氣。
再者,也是想徹底斷了雲思恬對他的念頭,這才會給她身上潑染料。
事實上,傅景衍這麽做,確實有用。
“我不會喜歡一個傷害過我的人。”雲思恬確實非常清醒,“哪怕我現在不喜歡陳寧,他對我沒有那麽好,我也不會喜歡你了。”
不管溫冬初衷如何,傅景衍給雲思恬帶來的傷害都是實打實的。
她對傅景衍,確實沒有那麽強烈的執念。
“我從小就得到了那麽多的愛,沒必要在一個不愛我,能狠心傷害我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雲思恬說完。
腦海中又浮現了陳寧的身影。
從她生病之後和他見麵開始,他明顯比傅景衍對他更有耐心。
甚至就連在她犯病的時候,他也能不吼不叫,在晚上,她需要人的時候,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那些熬壞的黑眼圈,都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響應她的需求。
她知道。
甚至就連房間的小夜燈。
都是陳寧親手改造了燈光線路,給她在半山別墅和老宅這裏的客房,都安上了她喜歡的粉色夜燈。
隻要她的腳一觸地,那些粉色的燈就會亮起來。
她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男人。
一心一意,眼裏隻有她,甚至就連她生了病,也真的不嫌棄她,隻知道埋頭對她好的男人。
隻可惜。
他還不知道,她喜歡他的事情。
傅景衍聽完雲思恬的話,心頭一震。
她說,她不會喜歡傷害過她的男人。
那溫冬呢?
她總是這麽輕易把他放棄,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曾經……總是有意無意的傷害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