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天看到溫淺的笑容、天天哄她高興,是他從小時候認出溫淺是救他的那個女孩的那一刻,就想要完成的畢生夢想。
因為除了他自己,不會有人知道那一夜的傅景衍,是存了尋死的心。
但也是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為了他拚盡性命。
哪怕他們之前從未相識。
那是他想要親手去守護的美好,也是他想要去嗬護的一顆善良的心。
好在溫淺長大後,一直都沒有變。
她始終溫暖、善良且真誠,甚至對溫冬,也總是關懷備至。
隻是丟失的這三年,讓他和溫冬有了一段不該產生的開始。
而他則在這個過程中,把對溫冬好當成了習慣。
但溫冬什麽都不知道。
她以為這是愛。
甚至以為,就和香檳玫瑰的花語一樣,這是一輩子隻有一次的愛。
所以才會得知被傅景衍有了其他女人的時候那麽憤怒,那麽無奈。
可剛才,當她問他孩子的問題,明知他在撒謊,明知他從沒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去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忍不住貪婪地汲取他的體溫,甚至忍不住將所有痛苦都拋之腦後,隻為了他那句謊言,“我想看到你開心的樣子。”
她便真的開心了。
傅景衍看她眼中含淚,卻又嘴角帶笑的傻樣,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但很快,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我這麽對你,你覺得溫淺會高興嗎?”
她今天和他分別的時候,是帶著委屈的。
而且是因為他和溫冬的關係而感到委屈。
溫淺沒有笑。
可溫冬笑了。
那他哄的人是誰?
他到底,想讓誰開心?
傅景衍的腦子再次變得亂亂的,以前處理十幾個億的項目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混亂過。
“我喜歡溫淺。”不等溫冬回答,他又再次強調,“我真的喜歡她。”
他將溫冬放回病床,習慣性想要幫她脫鞋,習慣性想要把她的雙腳捧住暖上一會兒,但溫冬卻猛地將雙腳抽回。
然後砰!
一腳踹上了他的肩頭!
終於做了一腳把他踹開的事情,溫冬心裏痛快了些,“你喜歡溫淺,不需要告訴我!”
她有眼睛,她自己會看!
“立刻帶著你的被子一起滾!”
她不需要他時時刻刻提醒她,她雖然是他的妻子,但實際上有多不堪!
因為沒有防備,傅景衍被她這一踹,幾乎是半跌在地上的,他從未被這樣對待過,一時間連起身都忘了。
眼裏隻有她鼓著臉頰生氣的樣子。
蘇煜承囑咐過的,不要惹她生氣。
但他隻要一出現,溫冬就會生氣。
他們……果然不適合在一起。
“你怎麽還不滾?”溫冬現在隻要一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心裏就反胃,“抱著你的被子,滾,聽不懂人話?”
“抱歉。”傅景衍終於回過神來,他今天確實不該來,不然溫冬也不會一天之內發這麽多次脾氣。
“我當初,不該和你結婚。”
他竟然否認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溫冬的眼神中閃過震驚,她狠狠地、悄無聲息地把手指甲用力,似乎要掐到肉裏去,“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作為一個尚在保胎中的母親,她現在沒有權利大吼大叫,更沒有權利情緒激動。
但她還能擁有哭泣的權利。
所以,“求求你,離開這個房間。”
她想躲在被子裏,就讓寶寶陪著,好好哭一場。
如果他離開這裏,可以讓溫冬不生氣,可以讓她好好休養,那傅景衍願意離開,“我以後不會再在你麵前提溫淺了。”
作為溫冬的立場而言,生氣是應該的,是他考慮不周了。
這一夜,傅景衍一夜無眠。
而溫冬哭了一會兒,很快就強迫自己調整了情緒。
她可以不要男人,尤其是已經放棄她的男人,但她不可能不要寶寶。
所以她必須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隻是夜裏夢多,總是夢到當初,傅景衍向她求婚時候那一幕。
那一天,一切都很美好。
“幹嘛呢。”安暖暖站在床頭,看著溫冬上揚的嘴角忍不住戳了戳,“做什麽好夢了?”
溫冬這才惺忪地睜開眼睛,“夢?”
她恬淡地笑笑,“是做了個好夢。”
隻不過現實殘酷,兩個人當初再美好,也終究要麵臨現實。
“不對。”安暖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變化,“溫溫,昨天我離開之後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眼角不太對,還有神態也不太對。”
“沒什麽。”溫冬搖搖頭,含糊帶過,“可能是懷孕的緣故,現在皮膚不太穩定,等我洗漱完,你多給我上點眼妝就好了。”
“嗯。”安暖暖認同了這個說法,突然靈機一動地湊上來,“溫溫,你今天狀態不好,那我們就不去生日宴了?
省的被人看到之後,又要把你妖魔成醜八怪。”
上流社會的那副嘴臉,她真是看夠了。
更何況,溫冬不去,就不可能見到溫淺。
但這個提議很快就被溫冬否定,“我必須去。”
一是給溫母祝賀,二是盡快拿到錢,和傅景衍分開,三……和那個一直同她命運糾纏在一起,卻能處處將她踢出局的妹妹溫淺好好見一麵。
安暖暖看出了她這次的堅定,知道自己再多說無益,“好,反正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溫冬白了她一眼,“矯情!”
很快,衛生間傳來洗漱的聲音,溫冬收拾幹淨後認真上了個妝,一雙杏眸被勾勒的越發溫柔,高度適中的鼻梁又增添了一絲秀氣,搭配塗了暗紅色的紅唇,美的不可方物。
安暖暖一時間都看呆了,“溫溫,你真好看!”
她心裏升起了無盡的自豪感,瞬間不擔心和溫淺碰麵的事情了,隻顧著盯著溫冬看,嘴裏的彩虹屁一波多一波,“比池鄴那頂流女朋友都好看,真的!”
溫冬被她這麽一誇,心情也好了不少,更為這張出彩的五官添了幾分神韻,但她還是免不了有幾分緊張,“暖暖。”
她拉著她的手,“你說,萬一溫淺比我好看怎麽辦?”
她處處輸給她,不想連這張臉也輸給她……
畢竟傅景衍之前說過,他對想娶她,就是因為她這張臉,因為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