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情況,傅景衍確實不該脫身離開。

但雲思恬在電話那頭已經哭的不行了,傅景衍就怕她萬一再犯病。

那這些天來的努力就全都要白費。

“溫溫。”他沒有正麵回答溫冬的問題,企圖和她好說好商量。

溫冬卻不吃他這一套。

依然執著地盯著他,似乎就在等他給一個明確答案。

“你們很重要。”傅景衍知道今天這事兒,不止孩子們受傷,不止孩子們想要安慰。

其實溫冬,也同樣需要安慰。

她把兩小隻看的多重,他是清楚的。

直到現在,她都始終沒敢看謹寶臉上的傷。

與其說現在是故意為難傅景衍,倒不如說,她是把他當成了可以幫她緩和心情的救命稻草抓著不放。

必要時候。

還可以讓他多關注孩子。

她就可以站在他身後,給自己一點過渡的時間。

她害怕麵對謹寶。

心中的愧疚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多。

“但現在,雲思恬那邊的事情也很重要。”傅景衍道,“我隻有先把那邊的事情解決好了,才能回來專心和你們在一起。”

“必須去?”

“必須去。”

溫冬深吸一口氣,“你愛我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溫冬會突然這麽問。

就連傅景衍也愣了。

很快,他的眼神掃過兩小隻,又會到溫冬身上,“愛。”

堅定不移的愛。

斬釘截鐵的回答。

溫冬點點頭。

有些欣慰傅景衍這個回答沒讓她失望,也沒讓兩小隻失望。

既然謹寶現在對傅景衍這麽沒信心,這麽不信任,那她就要幫謹寶一點點把這份信任重新撿回來。

溫冬默了默,“既然你愛我,我也愛你。”

她勇敢地在孩子們麵前表達自己和傅景衍的感情,希望能把謹寶這段時間以來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全感逐漸驅散。

也希望……

能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她看著傅景衍,繼續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的眼神甚至有些乞求,“可以嗎?”

傅景衍沒想到溫冬會提出這個要求,瞬間,察覺到她眸中流露出來的脆弱,有點理解了溫冬現在的心情。

如果他離開。

她還沒有獨自留下和孩子們坦然相處的勇氣。

傅景衍轉身看了眼兩小隻,耐心征求他們的意見,“我和媽咪出去辦點事情,你們和幹媽還有蘇叔叔乖乖待在家可以嗎?”

謹寶先點頭,“可以。”

溫寶這會兒的情緒也平複了。

甚至還主動抓住了謹寶的手,賴在哥哥身邊不肯離開,見謹寶點頭,她也跟著點頭,“可以。”

傅景衍笑笑,俯身下去,牽起兩小隻的手,一人在他們手上給了一個吻,然後轉身半擁住溫冬,“那我們走。”

二人出了門。

司機一直在樓下等著。

見他們過來,趕緊小跑著開了門。

傅景衍沒著急帶溫冬上車,反而站在車門處,溫柔地看著她,低聲道,“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真的。”

“可是雲思恬……”

“沒關係。”溫冬搖搖頭,“阿衍。”

她的語氣特別軟,帶著一點乞求,又帶著一絲軟弱無力,“求你,讓我和一起去吧。

除非……”

她咬了下唇,“除非你去雲家,是要和雲思恬維係感情,那我就不跟著了。”

“你又胡說。”傅景衍有些生氣了,如實道,“是雲思恬和陳寧之間出了點意外。”

他把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思所想都給溫冬說了一下。

然後牽著她的手上車,讓司機朝雲家的方向開過去,“雲思恬打電話,是讓我過去把陳寧從雲夫人手裏帶出來,但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夜,估計陳寧已經自己離開了雲家。

我現在過去,重點是看看雲思恬和陳寧的進展,以及處理下解除婚約的事情。”

如果雲思恬還不肯主動提這件事,那傅景衍就自己去找雲夫人。

反正,“這門婚約,今天必須解除。”

不管發生什麽後果,隻要他肯擔責就可以了。

溫冬確定了他的心意。

不由得笑了笑,“我這次,跟你出來沒有跟錯。”

她把鞋子脫掉,以一種沒有安全感的姿勢把雙腳放到後座椅的邊緣,讓後雙臂抱住雙膝,整個人蜷縮著,眼神時不時看看傅景衍,又時不時往窗外看,咬唇對傅景衍道,“我讚同你說的話,想要解除婚約,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就很被動。

就好比現在的雲思恬,她和陳寧到底什麽時候能正式在一起,中間要等多久,沒人能說得清。

而婚約不解除。

傅景衍就總要受困於雲思恬的各種要求。

溫冬和他在一起,則名不正言不順。

兩小隻……

也能隨之感受到他們之間那種分裂的狀態。

“嚴格來說,是靠我。”溫冬堅定地說,“等會兒,你不要出麵,讓我去找雲思恬談談。”

她今天,一定要把自己和傅景衍的關係拉回正軌。

再也不能讓兩小隻沒有安全感的活著。

她能給他們的,就要盡力給。

想到兒子軟糯卻堅定的,說要保護她的話,想到謹寶現在因為她和傅景衍長期分居、鬧矛盾而受傷的眼神,對傅景衍的不信任,以及……

她落在他臉上的那一巴掌,溫冬再次心如刀割。

還有溫寶……

她本可以不受傷的。

今天,卻被自己的哥哥推倒在地。

傅景衍和孩子們都沒有責備她,甚至暖暖還在安慰她。

但這不代表溫冬自己可以放過自己。

“我不同意。”傅景衍直接反駁了溫冬,“雲思恬對你有很大的敵意,你去見她,肯定會受到傷害。”

見傅景衍急的雙眉都擰在了一起。

那種被人關懷、愛護的心情像是暖流一樣在她心田流淌,溫冬嗯了一聲,伸出手去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別生氣,我不去就是了。”

但是車子剛停,傅景衍還沒站到溫冬坐著的這一側給她拉開車門。

就見她從反方向下了車,“阿衍,你和雲思恬的婚約說到底,是因我而起。

甚至包括雲思恬的病情,以及我們現在糟糕的現狀,還有孩子們……”

說到兩小隻。

溫冬幾乎說不下去了,“但是幸好,你從未動過真的要和別人結婚的想法。

謝謝你,總是給我機會。

和孩子們一樣,總是包容我。”

溫冬越說,傅景衍越不安,“溫冬,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邁開腿,朝她走過去。

溫冬卻步步後退,一直快速行走到雲家院子裏去,直接去了雲思恬所在的房間,回頭衝他笑的明媚又憂傷。

“解鈴還須係鈴人,這門婚約還是需要我來解決。”

話音剛落。

砰一聲!

房門關閉。

直接把傅景衍隔絕在了門外。

而門內,則是溫冬和雲思恬兩個人,麵麵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