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霍燼給的藥,並不一定全是治病治傷的藥。
有時候,甚至很多時候。
他的藥,都是可以死人的。
溫建良因為車子半路出故障的事情,已經受了罰,也受了傷。
現在要是再接下這顆藥……
萬一真死了怎麽辦……
他確實不敢接。
“不接沒關係。”霍燼朝身後的人看了一眼,立刻有人把那顆藥丸接過來,猛地塞進了溫建良嘴裏。
他想往外吐,看到霍燼的眼神,又不敢吐。
隻能硬著頭皮,任憑那顆藥丸在他嘴裏融化。
還好。
半小時過去了,他還活著。
溫建良猛地鬆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早已出了一身汗。
“車子是不是有認為損壞的痕跡?”讓人把溫建良帶過來,卻又很久不講話的霍燼,終於開了口。
他看向溫建良,等待他的回答。
心跳漸漸回歸正常,身上的痛覺也減少了很多。
溫建良能感覺到,霍燼這次給的藥,真的是藥,而不是殺人的武器。
他漸漸放鬆下來,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是有痕跡,做的很隱秘,如果不是我揪著4S店的修理工仔細看,就會被錯過了。”
霍燼點點頭,看破了溫建良想要邀功的心思,卻沒有拆穿,隻是淡淡道,“做的不錯。”
溫建良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似乎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人就是這麽有趣。
隻要他稍微給點好意,他就會成為他們的上帝。
霍燼的眼中沒有一點溫度,也沒再搭理溫建良。
他隻是在想。
那個剛剛從家裏離開的男人。
池善。
那個人出現在他車子後麵恰巧載他一程的事情,絕對不是巧合。
畢竟——
在霍燼曾經觀察溫冬的資料記錄中,池善也是個重要角色:他喜歡溫冬。
並且和溫冬在夏津,度過了三年時間。
這樣的人,會突然沒有征兆地出現在他身邊?
空氣中是一陣窒息的沉默。
霍燼想了想,找到池善留下的聯係方式。
笑的人畜無害,宛如教科書一般的笑容,卻偏偏,生出一抹陰森的寒意,“池先生,你好。”
剛從霍家離開,就接到了霍燼的電話,池善很是詫異。
但他還是很快就回複,“霍教授,你好。”
“剛才吃飯的時候,提到的中草藥種植的生意我很感興趣。”霍燼道,“過幾天,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我實驗室看看,咱們具體聊聊。”
實驗室?!
根據池善的了解,那是霍燼相當寶貝和重視的地方。
居然會這麽快就邀請他過去。
這是相當於,他取得了霍燼的信任?
池善雖然覺得速度快的有些不正常。
但一想到,霍燼已經去帝都接觸了溫冬,怕是很快就要對溫冬不利。
池善來江浙接觸霍燼。
想的就是防患於未然,直接斷絕霍燼這種看似正常,實際沒有人性的人去傷害溫冬的可能。
必要時刻。
大不了直接殺掉霍燼。
反正他這條爛命拖著這條爛腿,也沒什麽活頭。
就當成,這是那頓年夜飯的報酬了。
池善想到吃飯那晚,溫冬臉上綻放出的溫和又幸福的笑意,心思越發堅定,“好,霍教授,能和您一起去實驗室,是我的榮幸。”
“就算我的實驗室裏充滿了剛出生就被做成標本的嬰兒,還有很多等著試藥,最後卻死在試藥台前的亡魂,你也覺得榮幸?”
池善臉色微變。
他幾乎笑不出來。
喉頭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堵住了。
壓的他想往外吐。
但他始終克製著,“實驗室裏,有那些東西正常。而且試藥的人,也都是簽署了協議的,是自願試藥,也是試藥拿錢,沒什麽亡魂不亡魂。”
“嗯。”霍燼點點頭,突然問他,“嬰兒呢?”
他故意嚇池善,將他的想法引向一個離譜的方向,“用嬰兒做標本你怎麽看?”
他能怎麽看!
池善再也忍不住,直接跑到馬桶前麵吐了一通。
等再回來的時候,霍燼居然還沒掛電話!
這個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執著!
如果他不執著,也不會觀察溫冬那麽多年。
池善一想到這件事就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終於,他再次接起電話,“不好意思,霍教授,嬰兒標本的事情我接受不了。”
“那沒關係。”霍燼‘和善’道,“很多剛入學的醫學生看到這個都會吐,會難受,還有的人會做噩夢,更何況你這種不懂醫理的人。”
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說,“等你過來的時候,我會把標本給放起來,池先生放心來參觀。”
池善沒想到霍燼這麽好說話。
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他了?
霍燼觀察溫冬這麽多年,也隻是觀察而已。
好像從沒做過什麽傷害她的事情。
就連這次去帝都。
池善留在那邊的人,也沒有給他匯報說,霍燼有什麽對不起溫冬的動靜。
不。
不對。
溫冬懷孕了!
她肚子裏也是有寶寶的。
再聯想到霍燼剛才說的嬰兒標本,池善內心一片惡寒。
難道,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霍燼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溫冬。
而是她肚子裏的寶寶!
不然,他為什麽要帶溫冬去動物園?
為什麽要給溫冬送那麽多營養品?
為什麽……
無數個為什麽似乎在他腦海中纏成了一股繩,幾乎要把腦海中的恐懼放到最大。
以至於他的手都有些顫抖。
或許……
溫冬肚子裏的寶寶,應該喊他一聲叔叔?
池善想到傅景衍和溫冬在一起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直接給溫冬撥了電話過去。
溫冬躺在**好一會兒了,但她始終睡不著。
本來累的不行,怎麽一躺下反而精神了。
剛要拿出被處理成靜音的手機,想要刷會兒短視頻,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是傅景衍。
結果。
剛伸到枕頭底下的手,還沒能摸到手機一角,就縮了回來。
正好錯過了,被靜音的手機的來電。
池善見手機那頭無人接聽。
他忍不住有些失落。
原本想過的,他已經偷走過她的三年,那在那頓飯看到她的幸福之後,他就再也不要打擾她。
今天,正好借著聯想到的霍燼的事情,想聯係她一下。
可溫冬卻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