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看出雲思恬臉上的驚喜和期待在一點點減去。

她接待的客人多了。

自然也有一套相當熟悉的流程和解釋,“是會擋住,但這是故意的。”

服務員說道,“您今天來的日子,正好是我們咖啡館每周一次的集體相親日。

每到這一天,二樓的所有客人都會變成前來相親的客人。

我們老板為了讓大家能迅速找到匹配的人,特地弄了這個竹簾。

方便前來相親的人不以貌取人。”

“不以貌取人,怎麽能確定眼緣?”雲思恬是外貌協會的資深成員,反正對方如果長得醜,那她絕對連一分鍾都待不下去。

最起碼,人要長得周正,才能讓人喜歡吧。

現在連臉都看不了,萬一揭曉容貌後才發現對方是個醜八怪,那豈不是浪費時間?

畢竟她媽還沒給她看過照片呢。

蘇芹倒是看過,但老人家的眼光偏向壯實一些的男士,實在和雲思恬喜歡的白生生的類型有點不一樣。

所以,相親對象到底怎麽樣,能不能入眼,還是要看了再說。

“會讓看的。”服務員笑笑,“但是要等你們三觀合適之後,不然隻看人長得好看,先動了心,最後發現這人是個渣男,豈不是更糟糕?”

服務員這句話輕易就戳到了雲思恬的心弦。

兩次。

她自己選中看上了兩個男人,每次也都確實,都是因為對方臉長得好看,才生了好感。

結果一個狠狠傷了她,讓她明白了什麽叫愛而不得。

另一個則狠狠地教育了她,讓她明白了什麽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次,聽服務員的,先看看雙方三觀和想法什麽的合不合適,倒也確實是個好事。

“好。”雲思恬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服務員的說法,“那我點杯咖啡?”

總不好白白在人家店裏占個位置,幹坐著。

服務員笑笑,“您是家人給安排的相親吧?”

雲思恬:“是。”

“那不用您點單了,誰給安排的,報了名之後就已經付過費用了。”服務員一邊說,一邊問雲思恬的情況,“您的姓名是?”

雲思恬壓低聲音,不想打擾到別人,小聲道,“雲思恬。”

雲思恬?

陳寧苦笑一聲。

現在不止在夢裏會想到她,見到她。

就連在現實生活中,也要幻聽出她的名字了嗎?

來的路上他已經打聽過了。

這家路邊咖啡館,每逢周二,就是有名的相親會。

這個相親會的會員非富即貴,相當於能被人約在這裏相親的人都被這家咖啡館的老板提前篩查了一遍,倒是挺可靠。

但帝都適齡的優秀男女青年太多,這地方倒也不是想進來就能進來相親的。

想來溫冬為了讓他過來,也費了不少心思。

夫人和先生,總是對他那麽好……

他不能太過不是好歹。

想了想,還是起身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免得等會和人講話時候連精神都沒有。

但就算洗了臉,他還是顯得很頹廢。

“笑一笑。”陳寧對著鏡子,讓自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總要開始新感情,新人生。”

隻有這樣,才能不辜負溫冬為他操持的一片好心。

這次的相親,他一定會認真對待。

認真對待的同時,也就意味著距離他的初戀雲思恬越來越遠了。

陳寧壓住心底那一份黯然,努力打起精神,最後洗了個手,從衛生間走了出去。

二樓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並且有越來越多的竹簾被放下。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咖啡館內的集體相親快開始了。

沒想到第一次相親就能碰上集體相親。

雲思恬覺得蘇芹可能都沒搞明白,這裏的相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沒關係。

她回家後也不打算告訴她了。

經過陳寧這件事之後,雲思恬的心緒也成長了不少,不再是那個事無巨細都要和媽媽講的小女孩了。

她人生的路,總要她自己走。

很快,一杯雲頂咖啡放到了她麵前。

咖啡醇香撲鼻。

雲思恬突然就來了更濃的興致。

她拉住服務員,“你們這家店的老板是誰呀?”

既會靈活做生意,拓展新模式,還能保持咖啡質量的高水準!

她不認識認識,真是有點可惜了。

“我們老板是個老頭。”服務員笑笑,“他說自己年齡大了,不喜歡拋頭露麵,所以……”

服務員為難的搖搖頭,“雲小姐,您這個要求可能實現不了呢。”

雲思恬立刻表示理解,“沒關係沒關係。”

其實她隻是真的想和人請教請教生意經而已。

最近溫冬不在,夏繁星又……

不能想夏繁星。

一想到剛過世沒兩天的夏繁星,雲思恬這心裏堵的就跟塞了磚頭一樣。

那是她之前那麽喜歡的明星。

之前為了要她的特簽,還和朋友一起連夜排過隊!

一想到夏繁星,就像想到了自己的青春。

可惜,她才剛和她吃過一頓飯,成為了朋友,夏繁星就沒了。

世事無常。

正因為太過無常,所以才要遠離那些不好的人和事。

比如陳寧。

雲思恬狠下心,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見他!

更不會再給這種鳳凰男一絲一毫的機會!

等會兒相親開始,兩個人相互談論的時候,她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和對方聊聊。

免得再找一個三觀炸裂,覺得收了人父母的錢,就能買斷感情的男人!

“這個。”服務員見雲思恬還挺好說話,並不是她以為的,曾經那些對他們家老板產生什麽念頭的女客人一樣,不由得對她也起了好感,“您戴上。”

她蹲下身,幫雲思恬戴了一個耳機一樣的小話筒。

“這是什麽?”雲思恬詫異不已,“相親還要用話筒講話?”

“不是話筒。”服務員解釋,“這是變聲器。”

“變聲器?”

“對。”服務員給她演示,“這個可用可不用,但是您看。”

她摁下一個鍵盤,給雲思恬說,“隻要打開這個鍵,您就能選擇各種聲音。

什麽蘿莉音,性感音,還有粗狂的女漢子聲音都能選。”

這樣一來,樣貌看不到,就連聲音也可以作假。

那接下來的交談其實也可以做假,做偽裝。

雲思恬對這場相親的信心突然就少了很多。

態度也隨之淡了下來,“我不想戴。”

雖然看不到臉,但她就想用自己真實的聲音對和對方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