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著實牽扯到了病人隱私。

何況,醫生說道,“我不記得了。”

她每天要見的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麽多麵孔,她怎麽可能記得住每個人的情況,也是要通過病人帶過來的病曆才能回憶。

“那你去查查。”溫淺卻不依不饒,“肯定有她的問診記錄。”

醫生雖然反感這種行為,但終究拗不過她,也不敢惹,想了想,“行,那您稍等。”

很快,她就從電腦端調出了溫冬以前的問診記錄。

“她是早……”

“劉醫生!”問診室的門忽然被人撞開,正是蘇煜承。

他第一時間把電腦關掉,然後臉色嚴肅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泄露病人隱私?”

劉醫生知道蘇煜承也不是好惹的,頓時臉露難色,“我……我……”

竟是半天說不出話。

而溫淺看到蘇煜承,討好的表情更好,“蘇煜承,你怎麽過來了?是不是衍哥哥不放心我,讓你過來看看。”

和溫冬接觸越多,蘇煜承就越覺得溫淺和溫冬的長相其實很好分辨。

因為那種氣質和眉眼的神韻,真的截然不同。

他實在不知道,一向精明的傅景衍為什麽糊塗到把倆人弄混。

“嗯。”他沒否認,淡淡道,“阿衍擔心你,一直催我過來。”

不然他這會兒還被病人纏著,脫不了身,那溫冬懷孕的事情就要露餡了……

真是好險。

溫淺聽了他的話,想到傅景衍為自己擔心的樣子,不由得更加高興,但是一轉頭,看到黑屏了的電腦,瞬間有些鬱悶,“劉醫生,剛剛那個人的問診記錄?”

“醫院有規定,病人無權打探另一個病人的隱私。”蘇煜承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可以讓阿衍幫你查,不要為難我們同事。”

萬一溫冬是真的懷孕呢?

溫淺可不敢冒這個險。

“沒事,我就是看到了姐姐的名字有點好奇。”溫淺道,“蘇哥哥,你不用和阿衍提這件事了。”

蘇煜承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成了她哥哥。

他明明記得,自己從小就沒給溫淺過什麽好臉色。

因為她確實很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蘇煜承永遠都忘不了小時候,溫淺還不知道他的家世,也不知道他和傅景衍認識的時候,對他表現厭惡的那副麵孔。

可現在,她卻能興奮地喊他蘇哥哥。

嗬嗬,真是有趣。

蘇煜承點點頭,“嗯,我不提。”

他答應過安暖暖,溫冬懷孕的事情一定會保密,那就一定要做到。

溫淺放了心,但想到之前調查溫冬時,查到的安暖暖和蘇煜承的關係,再想到蘇煜承剛剛著急關掉電腦的樣子,這麽一琢磨,心裏對溫冬的問診記錄更好奇了。

難不成溫冬真的有孕了?

那傅景衍知不知道?

離婚的事情一直沒辦妥,會不會和這個有關係?

溫淺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就砰砰直跳,但有蘇煜承在,她已經從劉醫生這裏問不出任何問題,最後隨便胡謅了點月事病況,就和傅景衍一起離開了醫院。

奶奶的短信就是這時候來的。

“想問問別人的狀況,最好自己親眼看,今天晚上可以過來吃飯。”

傅景衍早已被吊了半天的心:“……”

他不是想問溫冬的狀況,更不是想親眼看她!

他就是……就是,想問問離婚的事情。

對。

他去見溫冬,就是要跟進下離婚的事情,畢竟距離上次說的一個月辦手續,也就剩了一周時間。

……

老宅。

從今天的晚餐準備中,溫冬總覺得自己似乎嗅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奶奶,今天怎麽多了好幾樣肉菜?是有客人要來?”

隨著胎兒長大,溫冬現在對食物的味道越來越挑剔了。

像是油膩的、味道重的,她統統吃不下,甚至有時候看到之後就會生理性嘔吐。

但幸好,奶奶最近一周來吩咐廚房做的飯菜都很合她胃口,但是今天……

“是阿衍。”奶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他說要來陪我這把老骨頭吃頓飯。”

人家畢竟是祖孫倆,傅景衍上門吃飯也是應該的。

溫冬沒理由拒絕,但她想到今天在醫院,傅景衍陪著溫淺進入婦科的畫麵,心裏就說不出的排斥。

她現在,著實無法麵對他那張臉,更別說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所以溫冬選擇了到了飯點不出門,“奶奶,我不餓,你不用喊我了。”

在房門連著敲了好幾次之後,溫冬隻能過來拉開房門,但入目的卻是傅景衍,“奶奶擔心你。”

原來是他來敲的門。

“下去吃飯。”

不容置喙的語氣。

眼神也沒有過多的在她身上停留。

甚至連轉身的動作都很快,一句拒絕的機會都沒給她留。

看上去,好像他對她更避之不及一樣。

溫冬在心裏切了一聲,反而像是被激發了鬥誌一樣,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奶奶已經吃了一半了,看到溫冬下來,夾菜的動作明顯變得更快,等溫冬剛坐下,她就把筷子一放,“我吃飽了。”

說著,還讓餐廳的傭人給溫冬端來了一份燕窩,並且把那些素菜和高營養高蛋白的東西往她這邊推了推,“你現在的身子需要好好養著,必須好好吃飯。”

溫冬:“……”

每次奶奶講話這麽含糊其辭的時候,她都既心虛又害怕,總覺得奶奶好像知道了她懷孕的事情似的,但她也問過,奶奶為什麽這麽說,奶奶說的是,覺得她在別墅吃了不少苦,要趁著她們住在一起要好好給她養養。

但此刻……

在傅景衍麵前這麽說,她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虛了。

果然,傅景衍的眼神再次在她身上打量起來。

溫冬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隻能收起了回房的心思,拿起筷子正常吃飯,“嗯,謝謝奶奶,我的身體已經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傅景衍一聽,這才低下頭去。

倆人吃飯時,相對無言。

好像曾經吃飯的時候,相互喂飯相互對視的場景從未發生過,最後還是傅景衍打破了沉默,“我來,是找你談談離婚的事情。”

溫冬拿著筷子的手不可抑製的一顫,哐當一下,筷子碰到碗沿,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借著這聲音,掩飾住了自己話音裏的委屈,冷靜地說,“抱歉,我還沒籌到錢。”

傅景衍卻忽然笑了。

不過不是高興的笑,而是充滿了嘲諷,鷹隼一樣的眼神緊緊鉤住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一個窟窿,帶著陰沉沉的壓迫感,看上去山雨欲來。

他薄唇輕啟,嘲弄道,“溫冬,你要是不想離了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