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吃了蒼蠅似的,溫冬手裏的筷子怎麽都用不上力了。

她抬眸,冷冷地看了傅景衍一眼,“你至於這麽自戀?”

以前還真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針鋒相對,傅景衍卻突然起身湊近。

男人的五官頓時清晰地展現在溫冬眼前,她剛要閃躲,卻被他的雙手禁錮在座位上,如墨一般的眸子深不見底,“你越來越大膽了,覺得奶奶能護你一輩子?”

溫冬從沒這樣想過。

但傅景衍卻堅持認為,“不然怎麽能連不還錢都這麽理直氣壯了?前段時間不是還信誓旦旦,不論我說什麽,你都堅持要還錢?”

溫冬一噎,別扭地低下了頭。

那時候……她還有自信從溫家拿到錢。

但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反而受了溫家算計,但想想能從生日宴上平安回來,也算幸運。

此刻被傅景衍這麽一問,溫冬確實有些心虛,畢竟他說的也是事實。

尤其是餐廳的燈光色調偏白,打在人臉上更讓她的神情無處可藏。傅景衍看她的睫毛忽閃忽閃,心裏突然有種戲弄小動物的快樂感覺,不由得勾唇笑笑,再次道,“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想利用還錢的事情拖延離婚?”

不然,他怎麽可能到了現在還沒和她辦妥離婚手續?

他近在咫尺,可那張臉卻怎麽看怎麽惹人討厭。

什麽話還都能被他說盡了?!

可他的眸子……又是那樣深邃,深邃到讓人無法忽視,哪怕沒有盯著你看,也讓人心跳如雷。

他們已經一周沒見了……

要是以前這麽久不見,他在餐廳距離她這麽近,肯定是已經動了‘歪心’。

而此刻,他的呼吸和往常一樣,盡數噴薄在她的脖子上,溫冬盯著他的喉嚨,忽地感覺有些口幹舌燥,像是被貓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樣,她噌一下坐起來,“傅景衍!當初是你逼著我還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是你故意為拖延離婚找借口?!”

這次,傅景衍沒再著急回懟。

因為溫冬這句話戳到了他內心一直不肯承認但隱隱有認知的那部分。

當初要是他直接在溫冬簽完字的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其實倆人之間早就沒關係了。

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還讓她害了溫淺的嗓子。

所以這次,他才給溫家下了死命令,不許他們給溫冬一分錢!

隻有這樣,才能隔絕溫冬和溫家的聯係,才能起到保護溫淺的作用。

現在溫冬在奶奶身邊,他動不了溫冬,就隻能把溫淺保護起來,盡量避免她和溫冬的一切牽扯,免得溫冬又因為他傷害溫淺。

溫冬對溫淺的嫉妒心……

還真是超乎他意料的強盛。

是因為太愛他了麽?

所以控製不了自己的行為。

畢竟在傅景衍心裏,溫冬的形象不至於這麽狠毒地給溫淺下毒。

她這是被對他的感情迷住了雙眼。

要是當初沒有選她結婚就好了,那就不會有今日溫淺的慘劇。

想到溫淺如今支離破碎的嗓音,傅景衍不由得歎了口氣,神色之中重新變得冷硬,“以後你見到溫淺,記得把姿態放低一些,傷害了別人起碼要有傷害別人的態度,記得一輩子在她麵前夾著尾巴生活!

如此,那錢我便不要了。”

說來說去,還是把下毒的罪名按在了她身上!

溫冬被他搞得怒氣衝衝,又不服氣,不僅恨不得把嘴唇咬出血,就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不知怎麽,就讓傅景衍想到了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小鬆鼠,甚至讓他忍不住唇角勾起,有了這一周來的些許笑意。

這一幕,直把站在一旁的陳寧給看的一愣愣的。

一直守在心上人溫淺身邊,但卻一周沒笑的先生,見到溫冬之後就笑了??!

這是不是有點詭異……

而當事人傅景衍則完全沒察覺自己的笑意,更沒察覺到自己戲弄人的心思,甚至手指落在桌子上敲了幾下,“或者你執意要給也沒問題,我給你延長還債時間。”

那不是一百萬,也不是一千萬,而是一個億……

溫家這條路走不通之後,溫冬明白,段時間內靠自己是不可能填上這個窟窿的。

何況,她連過去的設計成就也不要了。

如今就是一個還沒開始在業內嶄露頭角的新人,確實沒必要因為以後不確定的事情給自己攬這麽多債務。

最重要的,還是盡快在自己肚子變大之前,和傅景衍辦妥離婚手續。

就算到時候再因為這一個億有什麽牽連,她也不一定必須出麵。

何況……

傅景衍看上去真不像那麽小氣的人。

再有溫淺,怕是自己剛離,她就會迫不及待地成為新的傅太太,到時候傅景衍還有心情搭理她?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現在好像突然變得明朗了起來。

“不用了。”溫冬直接開口,為了寶寶,她必須速戰速決,“傅少既然說了不讓我還,那還希望你能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

說著,她打開手機錄音,把傅景衍剛剛說過的話重新播放了一遍,“這錄音就是證據。”

傅景衍沒想到溫冬居然會和他玩這一套,此刻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有種被人耍了一遭的不快,他頓時變得斤斤計較,“那你能做到一輩子在溫淺麵前低頭,拿出道歉的態度獲取溫淺原諒嗎?”

這是他說那句不用她還錢的前提。

溫冬臉色微變,她做不到。

因為下毒的事情她根本就沒參與,那都是溫淺的自導自演,隻不過是傅景衍不相信而已。

“為了盡快和你這樣的女人離婚,哪怕你做不到也沒關係,隻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那筆錢照樣不用還。”

她這樣的女人?

她是哪樣的女人?

溫冬沒放過他眼中的嘲諷和不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好!不論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但必須如你所說,我們……盡快離婚!”

她還迫不及待了?!

她有什麽好迫不及待的?!

傅景衍聽她說完,臉上像是被寒冰凍結了一樣,神情越發冷漠,甚至就連離開老宅前都沒再看溫冬一眼。

隻是留下了鏗鏘有力的一句話,“好,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