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會這麽巧。
她失憶。
現在溫建良也失憶。
溫冬沒著急回答霍燼的話,她隻說了幾句謝謝,然後就有些顫抖的關上了門。
同時也掛斷了電話。
溫建良還想說什麽,但內心對霍家的順從讓他先下了樓,隻對溫冬說,“那溫小姐,我就在樓下的車裏,您有事兒隨時叫我。”
難以置信,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竟然是以前那樣狠心對待她的爸爸。
原來他也是有心的,他也知道怎麽好聲好氣的講話,知道怎麽樣說話,才能溫暖別人的心,讓別人對他留有好印象。
甚至耐心也出奇的好。
正因為見過了他這樣好的一麵,溫冬才更加接受不了自己印象中的溫建良。
她沒回答他的話。
更不會因為溫建良給她說這幾句客氣話,就原諒他曾經做過的種種。
她直接關上門,返回了**。
這會兒也不顧的追究傅景衍來沒來的事情了,她著急想要聯係池善。
當年,她失憶的時候,是吃了池善給的藥,現在溫建良也失憶了,而且和她一樣忘的那麽幹淨,身上也不見有什麽出車禍或者做手術的痕跡。
溫冬很難不懷疑,溫建良是不是也吃了和她同樣的藥,這才導致失憶。
一找到池善的號碼,這才發現,號碼被標紅了。
被通話記錄標紅的號碼就代表著曾經有這個號碼的未接來電,溫冬這才想起來之前有一次,池善確實來過電話。
當時傅景衍進房間檢查她有沒有睡覺,她錯過了。
等起床後又忘了回。
從那之後,竟然再也沒和池善聯係過。
溫冬不由得對自己有些微微惱怒,不論是朋友還是嫂子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她對池善的忽略已經到了過分的地步。
一直到現在有事情找人家了,才想到去聯係他。
溫冬後悔不迭,琢磨著電話接通後一定要好好給池善道個歉。
結果池善那頭一直不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對不起,您所撥打的……”
溫冬試了好幾次,都是這種結果。
最後一次撥過去的時候,對方竟然直接關機了。
他生她的氣了?
生她的氣也應該。
溫冬尋思等明天再聯係一下試試,同時再給池善發些消息,告訴他自己在江浙,真誠地給他道個歉,希望池善能不計前嫌,接她的電話。
她有事情要問。
按照溫冬對池善的了解,他看了她的消息之後就會消氣。
一定會聯係她!
“想接嗎?”霍燼拿著手機,問池善。
池善坐在沙發上,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之色,搖頭。
他不接。
他的嗓子……已經在霍燼這裏試藥試壞了。
為了獲取霍燼的信任,能在以後幫上溫冬,讓池善做什麽都行。
哪怕明知霍燼這裏是刀山火海,他也來了。
而且親自做了他的試藥人。
霍燼沉迷於中醫藥物的提煉和組合,每一味中藥和西藥還不一樣。
中藥沒有特定的化學方程式,更沒有任何化學元素。
而西藥則是特定的化學物品。
所以,中藥想要提純,再組合,然後治病,在上市之前要比西藥經過多的多的試藥過程。
除非這藥不太能治病,隻是無功無過的保健用品。
但霍燼不做那種東西。
他要做,就要做能治病的,能救人的,能讓自己的名字流芳百世的。
哪怕在這其中,做出什麽不好的藥品也無所謂。
反正最後因為試藥而出事的人不是他。
就比如池善,吃了他最新研究的藥物之後就變成了現在講不出話的樣子。
現在,就算是霍燼讓他離開藥物實驗室,他都不肯走。
隻是沒想到,溫冬會打電話找他。
霍燼看向池善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終,折磨情緒,逐漸變成諷刺,“你倒是對她一往情深。”
池善笑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情深不情深,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了。
他想到那頓溫暖的年夜飯,不知道是應該繼續把溫冬當成一個女人來看待,還是當成自己的嫂子來看待。
嗬……
就算他想把她當成大嫂來看,傅景衍也會不同意吧。
池善想到他那張臭臉,又想到年夜飯的時候,他對他坐在傅家飯桌上時那種默許的態度,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在流動。
終其一生,他好像都在和傅景衍比較。
這種比較之下,是想得到傅家的認可。
現在奶奶不在了,他和傅景衍的父母都不在了。
最終,他想得到的認可,無非就是來自傅景衍而已。
他的哥哥。
池善在心底默念了一下哥哥這個詞匯,嘴上的笑意更深。
其實,這個詞匯念起來還不錯。
池善總覺得嘴裏像被人塞了糖一樣。
嗓子也沒有那種火辣辣的痛感了。
他半仰在沙發上,沉默了幾分鍾之後,再次拿起麵前的一顆黑色藥丸,然後端起水,仰頭吃了下去。
夏繁星又做夢了。
夢裏總有一個孩子哭著喊她媽媽。
他那麽小,渾身肉嘟嘟的,有時候會白的像是發光一樣,有時候又有點皺巴巴。
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她,嘴裏還會不停的喊媽咪,媽咪,你為什麽不要我?
夏繁星看著他那麽努力地朝她爬過來。
她很想抱抱他。
可卻不受控製地衝他伸出了腳,讓他滾開!
孩子就哭的更厲害。
肉嘟嘟的身體急速發瘦,最後變成了隻有人皮一樣的東西,她嚇得猛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但額頭和身後早已被汗水浸濕。
房間裏黑漆漆的,她想起身打開燈,卻摸不到開關。
恍惚之中,見到床的後半端有個人影趴在那裏,她還以為看錯了。
揉揉眼,再看,竟然是真的!
她腳下真的有個人影!
夢中出現的那個嬰兒再次在眼前閃過,夏繁星尖叫一聲,來不及開燈就痛苦的抱住了頭,“對不起,對不起,媽咪不是故意的……”
失去了寶寶,她也很痛苦!
但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劇組那一摔,或許是天意……
是天意,讓她看透了池鄴這個人麵獸心的惡魔!
池鄴被夏繁星的尖叫吵醒了。
其實他一直都沒有走。
當時看著好像是從這裏離開了,不過是出去買了點安神的東西。
他和黃媽見了夏繁星之後,都認為她掛著黑眼圈的臉,精神狀態不太好。
再加上他走之後,她對黃媽的態度。
更讓池鄴堅信,夏繁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才弄了安神的東西過來,見她睡著,又忍不住給她捏了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