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拿安神的香薰時,大夫告訴他的。

多捏一捏腳底的幾個穴位,同樣對精神狀態有效,可以幫助人更好的睡眠。

不知不覺,他就給她捏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裏,夏繁星睡的非常好。

甚至臉色都有了些許紅潤。

池鄴心中放下了一塊石頭,盤算著以後多給她買一些這種熏香點著。

環顧一周,這房間裏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添,比如夏繁星喜歡午後小憩,睡個美容覺,他應該買塊羊毛毯配一個真皮沙發放到陽台那裏,她愛美,每天都要對著鏡子搗鼓自己的臉,他還需要買些麵膜和當季化妝品過來。

她喜歡穿各種顏色的紗質睡裙,不僅喜歡穿,還喜歡收藏,到晚上的時候,一件件穿給他看。

池鄴琢磨,等下次過來的時候,一定要把家裏那些睡裙都給她帶過來。

這一瞬間,心底的柔情越來越擴容,甚至讓他回到了過去。

他和夏繁星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她總是偷偷跟在他身後,等到他睡著了,她就會捧著一本按摩書,偷偷給他按摩。

夏繁星長得很美,做明星也很有天賦。

她出道的第一部偶像劇,就直接把她推上了娛樂圈小花的位置。

後來又出演的那些劇,沒有一個撲街。

隻是……

在他最缺錢的時候,她卻從頂流女明星自降身價,為了錢開始接拍一些不入流的作品,還有各種廣告,池鄴始終記得,她帶著錢去池氏集團找他的樣子。

“喂,池鄴,聽說你因為溫冬得罪了傅景衍,導致現在特別難,很多合作商都斷了你的合作資金,不再提前墊付,需要事先結算。

池家公司需要非常龐大的現金流來撐過這段時間。”

她伸出蔥白一樣的手,把手裏的銀行卡放到桌子上,推到他麵前,“花我的錢試試?”

池鄴當時還把她當妹妹,還讓她別開玩笑。

夏繁星正了神色,“不開玩笑,你娶我。”

她鄭重地表白,“這錢不白給,娶我,圓了我這些年想要嫁給你的夢想,我不虧。”

在當時的池鄴看來,夏繁星這番話,和亂 倫沒區別。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又一直以兄妹相稱,怎麽能做夫妻!

“別開玩笑。”他把那張銀行卡收起來,放到她手心裏,“我們不能結婚。”

“好。”夏繁星倒也冷靜,“那我的錢就不能給你花了。”

哪怕是趁虛而入,她也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體驗一下,嫁給池鄴到底是什麽感覺。

可後來,她體驗了,也心碎了。

夏繁星抱著雙膝,想到過去種種,再想到肚子裏那個可憐的孩子,想到池鄴當時對待她流產的態度,心中更是痛苦不堪。

一時間,竟然有種想要開窗跳下去的感覺。

是池鄴的聲音,將她從那種極度的一直在逃避的喪子之痛中拉了出來。

“夏繁星。”他聲音冷清,不帶一絲溫度,“你瘋了麽?”

她別想用這種手段來迷惑他!

他絕對不會,放她離開這裏!

夏繁星這才知道,她床尾的那個人影不是她夢裏的孩子,更沒有人哭著爬向她喊她媽媽。

一時間,心底更痛。

這是一種絕對的清醒,也是絕對的痛苦。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深深愛過的男人,毫不猶豫的抬手,啪!

“誰讓你進我房間?!”他說過的,要等到她身體好一些才做那種事。

她原本已經做好的心理建設就隨著這句話給出的期限崩潰了。

現在又是深夜,無限地放大了她心底的悲痛。

別說上床,就連共處一室,也會讓她覺得惡心!

“你和你爸一樣,都是殺人凶手!”

一個眼睜睜看著她腹中胎兒去死,一個是肇事逃逸,眼睜睜看著她父母喪生車輪之下!

池鄴的臉被打的偏了偏。

火辣辣的疼再臉上燃起,卻都不敵心頭的火氣。

“不裝正常了,也不裝可憐了,又想把孩子的死推到我頭上?!”池鄴摁住她的手,滿目嘲諷,“夏繁星,那一跤是你自己摔的!

是你故意的!

想報仇可以,但用殺害自己親生骨肉又把責任推給別人這種手段未免太惡心!”

她覺得他惡心。

他覺得她更惡心!

他還是不信。

他的心好像是鐵打的,不允許她知道父母被害的事實之後心痛,也不許她心裏有恨。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池鄴。”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她喊出他的名字,“你無恥!”

憑什麽他父親害了她一家人,還讓她認賊作父這麽多年,依然能好好活著?!

“我詛咒你父親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們池家不得好死!”

池家的每一個人,她都希望他們去死!

她喊出來的時候,聲音太大,幾乎把身體都在弄的顫抖。

她的骨架本來就小。

這幾天身體不斷受傷,又虛弱。

池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時候,總覺得她好像就是手邊一朵很小很微弱的雲朵。

如果他不牢牢地抱住她,她就會消失一樣。

他害怕失去她。

現在把她關在這裏,不想她對池家有任何恨意,也是害怕她離開。

可他沒想讓她這麽痛苦。

池鄴看著夏繁星蒼白的臉色上掛滿淚痕,心底像是被針紮一樣。

“星星……”他克製著顫抖的雙手,落在她柔 軟的發頂之上,“和從前一樣,喊我哥哥,好不好?”

隻要她還把他當哥哥,他們之間就可以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隻不過這次,不用她來求婚。

他會主動牽住她的手,希望能和她一起走下去。

這太荒謬了。

夏繁星對他冷眼以待,“池鄴,你們池家人演戲上癮麽?”

他難道忘了,就在前兩天,他還在她麵前說,她不過就是個生育工具。

她就是他得不到溫冬之後的一個慰藉而已。

他還說,她死了!

他把她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囚禁在這裏,對外直接宣布了她的死訊,輕易就斬斷了她這二十多年來的所有成就和感情!

他讓她,變成了一個死人。

一個活著,還不如死了的人。

“別用假惺惺這套對付我。”她再次脫掉身上的睡裙,露出全部的身體,“你不就是想讓我生孩子嗎?

我生!

你來啊!”

“好。”池鄴眼中有一抹淚意閃過,但又很快融於夜色,他伸手,將她狠狠地托起,抵在牆上,“既然你這麽賤,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