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給她撥過去電話,“你在哪兒?”

設計稿的事情,他必須和她談談。

正好,溫冬現在也想見他,“來醫院。”

她說完之後去隔壁病房看了眼奶奶,見她還在休息狀態,也沒喊她,隻是給她蓋了蓋被子,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安心等著傅景衍過來。

他這次倒沒和以前一樣衝上來就發脾氣。

隻是把手稿放到桌子上,讓溫冬看看熟不熟悉。

“熟悉。”當然熟悉!

這都是她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設計圖!

可現在,她之前留在溫家的所有設計都成了溫淺所有。

傅景衍的眼神瞬間變得暴風肆虐,“那也就是說,這設計稿真的是你外傳的?”

“你可真有意思。”溫冬忍不住笑了下,唇角皆是嘲諷,“在來之前都已經給了我定下了抄襲的罪名,覺得是我拿著溫淺的設計稿打版先一步做成了衣服,為什麽還要來假惺惺的問我?”

她說了實話,他就會信嗎?

她已經不信了。

畢竟就連下毒那麽大的事情,到現在都還稀裏糊塗,就直接給她定了罪,要不是奶奶……

溫冬摸了下自己的膝蓋,總覺得傅景衍帶給她的一切傷害都曆曆在目。

心中刺痛,溫冬再次抬眸。

那雙杏眸依然清清澈澈。

被這雙眸子一看,傅景衍險些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了錯,但他進來病房的時候,已經給過溫冬機會了不是嗎?

她親口承認了,自己對溫淺的設計手稿很熟悉。

可現在,傅景衍忍不住蹙眉,“你說了熟悉溫淺的手稿之後,又質問我說我不信你,溫冬,你到底什麽意思?”

她昨日剛小產,他今天不想逼她太緊。

一直忍著沒發火。

但這不代表他會縱容她。

“你想讓我相信你,是不是也要拿出證據?!”

溫冬再次發笑,“那你說我抄了溫淺的設計稿,是不是也要拿出證據?!”

傅景衍直接把夏繁星的照片拍到桌子上,和星空裙的第一版原稿放到一起,大有讓溫冬仔細看看的意思。

溫冬確實仔細瞧了,夏繁星穿著星空裙的樣子和她想象中的美感一模一樣!

關鍵這衣服,代表她對池鄴的謝意。

而他的女朋友夏繁星不僅接受了她送過去的禮物,還穿著它參加了頒獎晚會,收獲了很多讚美。

溫冬想到之前刷到的那些好評,笑的一雙杏眼仿佛沾了湖水一樣**起漣漪。

她低下頭去,脖頸雪白而細長。

傅景衍的手心又開始發癢了……

但當溫冬的眼神放到設計稿身上的時候,那種嫻靜和舒心的感覺完全不見了,眉心染上了一層怒氣。

溫淺還真是有眼光。

知道拿她最滿意的設計來作自己的殺手鐧。

溫冬想她之前在發布會上說的話,目露鄙夷,“就這些?你把這些東西擺出來,就是你認為的證據?”

這時,溫淺突然推門進來,直視溫冬,捂著嗓子尖銳地道,“你不要逼衍哥哥!”

這是從生日宴之後,她們兩個第一次正式碰麵。

溫冬不由得再次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和她相似的五官上。

再看,還是很像。

隻不過,溫淺比溫冬更像溫建良一些,而溫冬眉眼處卻有一絲容沁的影子,容沁年輕時候也是大美人,遺傳到溫冬身上便是給她的五官畫龍點睛,讓她整個人多了絲靈氣。

這是溫淺所沒有的。

也構成了區分兩個姐妹的底色。

這樣放到一起看,溫冬的氣質顯然略勝一籌,一雙杏眼也比溫淺的眼型要漂亮許多。

但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她卻被傅景衍當成溫淺的替身娶過了門,而且替身一做,就是三年。

溫冬壓抑著心底的酸澀,看向溫淺,“我怎麽逼他了?”

這倆人還跑她麵前上演情深深雨蒙蒙了,真有意思……

溫淺啼哭不止,答非所問,噗通一聲給溫冬跪下,“姐姐,算我求你,我嗓子已經成了這個樣子,衍哥哥嫌棄我,也不和你離婚了,你現在什麽都有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這些設計稿真的是我的心血,我現在唯一的心願也就是好好發展事業,所以你能不能出麵告訴大家,那個偷走我設計稿的人就是你,別讓我剛入行就給大家留下不尊重自己作品,泄露自己作品的壞印象?

姐……除了抓住事業,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話說的,這跪下的,這姐叫的,這情求的,這無辜裝的。

多可憐。

甚至還點明了傅景衍現在不和溫冬離婚的尷尬局麵,更顯得溫淺被辜負了一樣。

果然,傅景衍忍不住了,“溫冬!你還不快點向淺淺道歉!”

又是這句話。

隻要溫淺一難過,溫淺一出事,那就是她溫冬的鍋。

哪怕之前她們倆並未見麵,溫淺的不快也要算到她頭上,可她溫冬的不快又要算到誰頭上?!

一雙杏眼帶了些許涼薄的味道,溫冬攥緊了雙手,冷眼看著她,“溫淺,你怎麽就這麽篤定這設計圖是我拿來泄露的?你怎麽就知道夏繁星的裙子一定是出自我手?”

“衍哥哥在來找你的路上已經找溫家女傭確認過了,你之前在生日宴確實問過女傭我房間的所在位置。”溫淺抽抽噎噎的,任憑傅景衍拉她她也不肯起來,把受害者的樣子演繹到了極致,“除了你,溫家的人沒有任何動機要進入我房間,更沒有動機拿走我的設計稿。”

沒想到從生日宴開始,針對她開始的局就已經一個接一個了。

甚至和女傭隨口聊的幾句話也要成為她如今抄襲溫淺作品的證據。

溫冬聳聳肩,看向傅景衍,“我沒進她房間,而且……”她拿起溫淺的所有手稿,蹲到地上,形成和她一樣的高度,“你敢說,這些設計都是你親手畫出來的?!”

她聲音威嚴,定定地看人的時候,竟然還有幾分傅景衍的神韻。

直把心裏泛虛的人看的發怵。

可三年前的溫冬並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懦弱、膽小,更不討任何人的喜歡,一看就是容易讓人忽略的小螞蟻。

可現在……小螞蟻居然也長成了白天鵝。

還是在傅景衍的嗬護下,長成了白天鵝。

想到這裏,溫淺對溫冬的嫉恨不由得更深了點,嘴上也就更堅持,“當然!不是我畫的難道還是你畫的?!”

溫冬笑笑,“還真是我畫的。”

她蹲在地上,昂著頭笑起來的樣子像是一朵嬌豔的玫瑰,又帶有獨特的水一樣的柔情,那雙杏眸定定地看著傅景衍,像是要勾人魂魄一樣,“這次,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