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溫淺,都被溫冬這個樣子勾住,閃了下神兒。
而傅景衍似乎看破了什麽,一雙眸子黑壓壓的,雖然也緊緊盯著溫冬,但卻滿目清、涼薄。
“我信不信不重要,事實才重要。”
溫冬莞爾,隻要傅景衍說出這句話就好辦了。
她也不著急起身,反而在地上坐了下來,依然保持和溫淺平齊的高度,揚揚下巴,“你一言我一語永遠是各有各的理,這樣分不出到底是誰抄襲了誰。”
溫冬道,“既然傅景衍剛剛說了他信誰不重要,事實才重要,那我們就重新設計幾套衣服出來,看看到底誰技高一籌,也看看是誰抄襲了誰!”
一說真的比較各自的實力,溫淺有點慌了,趕緊反對道,“這不公平,重新設計的話,你肯定不敢再抄我的,到時候這次手稿外泄的事情又要和我的嗓子一樣稀裏糊塗的過去……”
她的嗓子……
傅景衍眼眸微眯,想到溫冬當初在醫院走廊裏喊的那段話。
她其實說過的,完全不怕他查。
但最後,是他自己沒有去查。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但下意識地就是想讓這件事稀裏糊塗的過去。
傅景衍眉心展露一絲疲態,他低頭,輕輕看了眼溫淺,“淺淺,嗓子的事情如果你覺得委屈,我可以重新調查。”
溫淺的臉上閃過一抹慌亂,“衍哥哥,你現在天天陪我看病問診已經很麻煩了,我不想再繼續折騰你,這件事過去了就過去吧。”
傅景衍是多聰明的人,這會兒聽溫淺說完,心忽地就沉了下去。
溫淺……為什麽總是和他記憶中那個不顧一切去救他的小女孩越來越不像了呢?
他找不到答案。
但又被那份救命恩情深深捆綁著,讓他不自覺地對溫淺好。
哪怕她已經越來越不像她,傅景衍也做不到對溫淺有一分苛責。
因為那個瀕臨死亡的雨夜,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如果沒有那次救贖,就沒有現在的他。
“嗯。”他點點頭,瞥了溫冬一眼。
溫冬便立刻明白了,嗓子的事情為什麽後來沒有再追究,並不是因為奶奶,而是因為傅景衍這個人精早就察覺到了什麽,知道她是無辜的。
可他還是沒有替她做主。
依然義無反顧地站在溫淺那邊。
他和溫淺,還真是毫不吝嗇地一刀刀地往她心上紮。
可明明已經紮了這麽多次,她的心為什麽還是會疼?
明明是……這樣不值得的男人啊……
溫冬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鬱結驅散,然後按照自己之前想的那樣,繼續對溫淺道,“都是做設計的,你應該很清楚,設計師的設計稿風格在短時間內不會變,這樣,隻要我們把設計落實到圖紙上,到時候到底是你偷拿了我的設計稿在先,還是我抄襲了你的稿子造成設計外泄,明眼人一看便知。”
傅景衍同意了。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溫冬,你沒讀過大學,來帝都之前一直在鄉下,接觸過設計?”
說她會畫設計圖,他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溫冬怎麽不會設計?”奶奶突然在這時候進入病房,“我有很多衣服都是溫冬給我做的,她要是不會設計,能做的那麽貼身,那麽好看?”
都什麽年頭了,還有人親手做衣服?
溫淺唇角的不屑泄露了她內心的想法。
奶奶瞪了她一眼,“溫淺,見到我也不打個招呼?”
她心裏對傅奶奶有怨言,但礙於傅景衍在這裏,也不敢表露,趕緊笑臉相迎,“奶奶好。”
“嗯,我是挺好的。”奶奶道,“但是還沒過年,你就給溫冬下跪,是想讓她早早給你掏壓歲錢?”說完,奶奶一拍腦門,跟顯得自己老糊塗了一樣,“你瞧我這腦子,就算是過年,溫冬也不能給你掏壓歲錢,畢竟你又不喊她奶奶。
要是想要錢,可以去我病房裏跪著,我一高興,說不定就樂意給你兩張票子。”
“噗嗤。”溫冬沒忍住,直接被奶奶這番話逗笑了。
溫淺瞪了她一眼,也不好意思再跪著,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傅景衍見她終於肯站著講話了,心底也是一鬆,“奶奶,你怎麽過來了?”
“怎麽?溫淺能來,我不能來?”奶奶對溫淺的態度很明顯,這讓溫冬待在她老人家身邊,越發舒心了,還小動作地給她捏捏背。
“我不是那個意思。”傅景衍時刻銘記著,不敢讓奶奶生氣,隻能一切都先順著她。
溫冬還沒見他這麽慫過,不由得好笑,一雙杏眸越發亮眼起來。
“我能這麽快下地走路多虧了溫冬。”奶奶道,“這丫頭隻要得空就去我病房給我按摩腿和背,這才讓我的血液流的更通暢。”
說著,看了眼溫淺,“你知道我生病的事情嗎?”
溫淺一噎,抬頭看了眼傅景衍,小聲道,“知……知道。”
“嗯,那就好。”奶奶也看了眼傅景衍,但並沒有出言責備。
反而還笑著,看上去特別慈祥,“看來你還知道,自己不是我們傅家的媳婦,沒資格來我病房門前,不然隻會讓我更生氣,這年頭,有自知之明的人也不多了。”
綿裏藏針,句句諷刺。
奶奶講話真是太厲害了!
在溫淺麵前,溫冬還真沒有過這麽強的爽感!
但是不急,接下來的幾天,她會讓溫淺愈發明白,她溫冬,也不是那麽好惹的軟柿子!
“奶奶。”溫冬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你說的多了,阿衍該心疼了。”
奶奶卻嗤之以鼻,“心疼?心疼怎麽不懟我這個老太婆?我看,也沒那麽心疼!”
溫淺的臉色更差了。
但這會兒,她連哭都不敢哭,生怕傅老太太還說出什麽紮心的話。
隻能委屈巴巴地看向傅景衍,他終於開口,“奶奶。”
傅奶奶哼了一聲,回歸正題,“你們剛剛說的話我也聽見了,我支持溫冬的想法,短時間內,設計師的風格無法改變,我們就等著瞧吧,到底誰才是賊喊捉賊!”
說完,還故意盯著溫淺,一刻也不放鬆。
這眼神直接把溫淺盯的心裏起了火,卻又不敢在傅景衍麵前發,甚至連反駁也不敢,還必須要帶著討好,“那奶奶,你看這樣行不行?我願意和姐姐一起畫出新的設計稿讓人點評,但是這設計我想為您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