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肇爵去寰宇處理公務,言許箬就蹲在書房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樣的狀態幾乎成了兩人的日常。
特別是要開庭了,言許箬要不停的回憶是否有什麽遺漏的證據,蹲在書房裏經常一蹲就是一整天。
自從見識過她的毒舌,薑姨不敢再來招惹她,兩人看似相安無事,倒也各自樂得清靜。
她正在查詢那天驅車行駛過的幾條路,回憶起當時是言芷月打電話叫她過去,但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偏僻,看著地圖上的小細線,言許箬皺了皺眉。
言許箬不相信她開著車沒有注意周圍的路況,言芷月在那兒等了她那麽久,周圍會連一個目擊者都沒有,但在這個年人口超過700萬的城市想要找到目擊者,就如同大海撈針一樣困難。
喪氣的甩開鍵盤,那麽偏僻的地方,就連用地圖圈的時候都要費勁找好久,言芷月一個電話,美其名曰要說重要的事情就把她叫過去了,她還真的屁顛顛的就去了,果然當時是被鬼迷了心竅?
還有一天就要開庭了,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證人。
她滑動著鼠標,細線被繞成了一大堆毛線團,絮絮雜雜,沒有開端盡頭。
言許箬看了一眼事發地的照片,地麵幹涸的血液撞進眼裏讓她無意識的皺眉,撥通手裏的電話,“喂?江宴?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忽略了。如果我沒有因為車禍失去記憶,沒有任何記憶偏差的話,那天晚上是言芷月先到了約好的地方等我,我大概十五分鍾之後才趕過去。”
手指無意識的翻動桌上的書頁,天空上烏雲集聚。“對,我想那周圍有沒有什麽監控攝像頭,可以證明她”
掛斷電話,言許箬才鬆了一口氣,靠在桌沿上,眼光無意劃過被她翻開的書本:暴力的開始,終將以暴力結尾。
江宴也在看著那一團團的小細線,把最終車禍地點圈出來,再仔細尋找周圍的代表性景物。
他這才發現之前他們都走進了一個誤區,太過於在意去尋找證人的存在,反而忽略了去分析,當時會有什麽樣的人,會在那個時候經過那麽偏僻的地方,並且成為目擊者。
細線的中心區,是本市最大的工業區所在,周圍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小型工業園,筆尖在紙上寫寫畫畫。
言芷月躺在醫院的病**,這裏的一切她都不喜歡。
從她昨天取保候審到了醫院之後,魏家父母就以掛念她的名頭來探視她,話裏話外的意思說的再清楚明白不過。
她嗤笑一聲,看向床頭的鮮花,不過一天而已,原本嬌豔欲滴的鮮花就已經慢慢的枯萎了,眼中狠意盡現,想要她幫忙頂罪?也要看魏庭霆有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了!
後天就要開庭,律師說過,按照目前的證據,最後法官判決的時候,有很大可能因為證據不足而判她無罪釋放。看來魏家父母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那麽著急的想要找個替罪羊。
她摩挲著手機,等著律師給她回話。證據不足不能定罪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她的律師知道,那言許箬的律師自然也知道,她必須先一步找到當時的目擊者。
好在,以有心算無心,她怎麽都多言許箬半子。
從取保候審到出獄進入醫院,全程都是律師一手負責。她要找到當天的目擊者,這件事情托付給誰都不放心。
既然律師是言家重金聘請來的,再給他多五十萬讓他暗地裏找個證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都說春雨貴如油,是上天賜給人間最好的禮物,言許箬原本最喜歡這樣霧蒙蒙,看什麽都不清晰的天氣。
要是往常再遇見這樣的天氣,她肯定要伸個懶腰,爬上床去大睡一覺,但今天她看著窗戶上的銀絲,和再遠處迷蒙的樹木,皺了皺眉。
厲肇爵少年時的車禍,不僅讓他失去了未婚妻,更讓他在後半身都需要跟拐杖為伍,他那麽倔強要麵子的人,從來不坐輪椅。
上一次下雨的晚上,在雨聲的淅淅瀝瀝中她睡的正熟,卻被陡然收緊的懷抱驚醒,引入眼簾的是他蒼白的臉,在水汽迷蒙的下雨天,顯得脆弱而可憐。
想起當時又是敷熱薑湯水,又是捂熱毛巾,他都是皺著眉不言不語,言許箬沒由來的煩躁,在地攤上踩了好幾個大圈之後,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電話。
她站在寰宇大廈的樓下,在如同星光墜落的雨絲間,打量著這個由厲肇爵親手建立起來的王國。
在等待前台打電話確認的時間裏,周圍但凡有路過的人,都會把眼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的,惡意的。
那些莫測的眼光絲毫沒有讓她不適,自從“毒如蛇蠍,謀害親妹的言家大小姐”登上娛樂頭刊,每次隻要一出門,這樣的眼光就會如影隨形。
人雲亦雲,世人總是盲目。
厲肇爵的特助從電梯裏出來,恭敬有禮的帶著言許箬走上專用電梯。
前台迎賓低垂著頭,隻有這樣才能掩飾住因為過於驚訝而長大的嘴,她剛剛聽到張特助稱言小姐為什麽?夫人?!
密閉空間會讓人覺得莫名壓抑尷尬,言許箬捏緊保溫桶的柄,“厲肇爵怎麽樣?”
張特助在厲肇爵救她那天也在車裏,之後她在厲家有什麽需要,都是交待張特助去辦。張特助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得了厲肇爵的真傳,能不動聲色的噎人於無形之中。
每次他一本正經的稱呼她為夫人的時候,她都隻能尷尬的笑笑。反正,尷尬久了,也就習慣了。
“夫人請放心,今天的雨算不得大,厲總隻是略有不適。”說罷又頓了頓,看了一眼她手裏的保溫桶,“但我想您到了之後,厲總那一點兒不適也會消失的。”張特助回到。
言許箬點點頭,略有點尷尬。果然有個奇葩上司,下屬也不會見得多正常,一句話說的千回百轉,真是盡得了他主子的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