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許箬醒來時,有種仍舊恍若夢中的不真實感,那是一場噩夢,夢裏漆黑一片,仿佛永遠都不會休止,她愛的男人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就抱著別的女人離去,留下她……一無所有。
透進白色窗簾的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下意識側過頭去,卻登時被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嚇得心髒驟停!
那是一張麵部線條清晰深刻到了極致的臉,英眉似劍深入鬢角,鼻梁筆直且英挺,薄唇微抿,唇色卻顯現不正常的淺淡,言許箬甚至想象得到那雙此時合上的眼睛若是睜開,裏麵會是怎樣的幽黑深邃。
隻是……他是誰?這又是哪裏?
壓下幾乎已經到嗓子眼的驚叫,言許箬屏住呼吸往後移了移,身上隱約傳來的痛感卻像是引流一般,將失去意識前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河水一般引進腦海,壓得她喘不過氣。
耳邊有突兀的男聲響起,“醒了?”
那聲音還帶著些剛睡醒時獨有的慵懶,顯得低沉且性感,隻是說話間的吐息卻是冰冷冷一片,言許箬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剛要往後移,男人就像是早已有所察覺似的,長臂一伸便將她攬進了懷裏,含糊不清道:“再陪我睡一會兒。”
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個陌生人,那陌生人還無比自然的說什麽再睡一會兒,這種情況換了誰也不可能乖乖照做。
隻是男人攬住她的力氣雖然不算大,男女之間力量的懸殊卻也不是輕易就能抹去的,言許箬一時掙脫不開,反而牽動了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頓時疼得臉色發白。
聽見她倒抽氣的聲音,男人眉心蹙起,幹脆一個翻身單腿壓住她胡亂動的雙腿,將她在自己胸前不住推搡的兩隻素手也牢牢抓住,有些煩躁道:“不是說了任何條件都可以嗎?”
言許箬聽了有些愣住,轉眼間正和他的視線對上。
男人瞳色很深,並非亞洲人多有的棕色,而是黑如煙墨,好似冰凍的深邃幽潭一般看不見底,仿佛再溫暖的陽光也照不進去,隻是現在那雙眼睛卻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麵孔……
她怔怔的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那話代表什麽,再加上失去意識前聽見的木製品敲擊地麵的聲音和剛才看見的那隻拐杖,言許箬沒再掙紮。
“所以,你的條件就是讓我再陪你睡一會兒?”
她說話時故意加重了“睡”字的語氣,語氣就帶了些諷刺。
看來眼前這男人就是那晚出現並且救了她的人無疑了,雖然對方之所以會救她,似乎也隻是因為自己的那句“任何條件都可以”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除了傻子怕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一味善待別人,有明確的目的才更讓人放心不是嗎?
男人也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根本就不在意,半點表情變化都沒有,“你覺得你的命就隻值這個?”
言許箬啞然,她的命當然不可能隻值這個,“那你想要什麽?”
不留痕跡地將視線從她小巧貝齒間隱約露出的嫣紅上移開,男人聲音好聽且無比自然,“和我結婚或者陪我睡覺,你任選一個。”
言許箬僵住,說了半天還是要陪睡,隻不過一個是單純睡她,一個是合理睡她而已。
“這兩件事情都不是非我不可吧?”
雖然沒有什麽感情經驗,但異性對自己有沒有男女之間的好感或者欲望,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如果你有那方麵的需求我可以幫你介紹人,作為結婚人選條件性格樣貌比我好得多的名媛,我也可以幫你拉線,你可以再……”
她還想讓男人再想想其它條件,可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對方猛地逼近,呼吸間的鼻息盡數噴薄在她的臉上。
從未與年紀相仿的異性這樣親密過,言許箬隻覺得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而且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兩人談話時竟然一直是這樣曖昧無比的姿勢!
雙手被抓住動彈不得,她剛想讓男人放開自己,就看見那線條完美的薄唇張合,“非你不可,其他人都不行。”
那聲音仿佛就響在她耳邊,言許箬原本隻是在耳廓邊緣蔓延的粉色,傳染似的瞬間一路擴散到了臉頰,即使她心裏明白男人對自己沒有那個意思,但這話也實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為什麽?”她沒覺得自己有哪裏特殊。
聞言,那雙墨眸細細在言許箬臉上打量,半晌,道:“前者是因為你命硬,後者是因為你助眠,兩者前提是我對你並不反感。”
這都是些什麽莫名其妙的理由?命硬?助眠?
見她不解的模樣,男人薄唇輕啟,道:“我是厲肇爵。”然後那聲音略微頓了一下,更顯低沉,“S市厲家,厲肇爵。”
初一聽到厲肇爵這個名字的時候,言許箬隻是覺得有些熟悉,卻如果麽也和腦海中符合男人形象的人對不上名號,可聽到之後那話她卻是瞬間想起來這是哪號人物了!
S市和A市相鄰,同是C城經濟貿易的中心,一個臨近外貿碼頭,一個地處交易中樞,兩市沒有經濟上的衝突,反而多是各方麵往來,厲家則是其中與A市有最多交涉的家族,甚至近幾年還在A市創建了公司。
傳說厲家在S市建市之初便接手掌握了整個碼頭,黑白兩道通吃,混得風生水起,改革之後才逐漸洗白,成了現如今的厲氏。
而言許箬之所以對厲家大少這麽有印象,卻不是因為厲家,她咬了咬唇,思索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聽說你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