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言許箬之所以對厲家大少印象深刻,全是因為他在上流圈子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克妻”一說!

聽說幼時厲大少曾遭遇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之後他不僅不利於行,身體也很虛弱,厲家人就給他定下了一位未婚妻權當衝喜,隻是那位小姐卻在離訂婚宴不到兩周的時候,被自家傭人打掃時不小心碰倒的花盆砸到腦袋,昏迷了整整一年多才醒過來,至此,婚約解除。

若隻是發生了一件這樣的事情,他倒也不至於說成是“克妻”,可厲家人之後又接連給他定下的兩個未婚妻也沒能幸免,一個是有專業登山資格證書的下山時摔斷了腿,另一個出了名的煙酒不沾竟是因為嗑藥被送進了戒毒所,至今還沒出來!

所以直到現在,厲家還在不停地給這位厲大少物色未婚妻人選。

想到這裏,言許箬總算有些明白了,她車禍大難不死可以算是命硬,正好配他這個克妻的,隻是……助眠又是什麽鬼?

厲肇爵一雙眼睛有如實質般盯著她不放,語氣淡然,“聽說是這樣,所以你要選什麽?”

既然是自己親口許下的承諾,那就斷沒有反悔或是推脫的道理,這樣一來,該選什麽再明顯不過了。

言許箬雖然不怎麽信克妻這一說,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無論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都說明做這個厲太太有一定的危險性,相比與什麽無聊的自尊心,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整理好思路,言許箬抿了抿唇,聲音因為久未飲水聽起來有些沙啞,“我選後者。”

下一秒,身側的床墊猛地凹陷,言許箬大腦一片漿糊,渾身也僵硬不已,隻是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那凹陷的地方卻又逐漸回彈了。

誒?

怎麽回事?

不解的睜開眼睛,剛才還與她距離極近的男人此時卻已經下了床,徒留一個頎長的背影。

言許箬下意識眨了眨眼睛,眼看厲肇爵就要走出去了,才想起來出聲喊道:“那個,不是要……睡……睡覺嗎?”

厲肇爵聞言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隻是語氣有些意味不明,“我沒有白天睡覺的習慣。”

所以他幹那事兒還要分時間的?

言許箬撇了撇嘴,卻也不可能厚著臉皮催促對方趕緊完事,看著男人消失在門扉處,她使勁拍了拍仍未降溫的臉頰,長長呼出一口氣。

雖然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荒謬詭異極了,但既然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沒用。

看著手臂上結了粉痂的疤痕,就能知道現在距離車禍發生肯定有一段時間了,可這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言許箬幹脆起身下了床,隻是還沒等她走出兩步,就聽到一聲冷哼。

她抬頭,正看見穿著一襲黑裙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口,眼神鄙夷不屑。

不留痕跡的打量了婦人一番,言許箬皺了皺眉,這婦人看起來似乎並不是一般的傭人,神情倨傲的倒像是這裏的主人。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對自己懷有惡意,但到底這是在別人家裏,她收回目光,道:“請問有什麽事嗎?”

婦人聞言並不回答,而是走進房間將手裏的東西隨手扔到**之後,直接嘲諷道:“我這輩子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厚顏無恥的人,可像你這種害了自己妹妹還恬不知恥苟活下來的,倒還是第一次看見!”

想到這些天自家少爺的舉動,她看著言許箬的眼神更是厭惡,“也不知道你使了什麽不要臉的手段,現在竟然還貼上了我家少爺,真是下賤!”

言許箬原本還在想婦人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和言芷月的事,聽到後一句話卻是登時冷笑出聲,她沒有因為那眼神表現出任何怒意是出於禮貌和尊重,但這並不代表對方就可以隨意辱罵她!

“你下賤罵誰?”

“下賤當然是罵你!”

“哦,下賤罵我啊~~”見婦人上了鉤,言許箬嘴角微勾,“看來你還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下賤。”

聽了這話,婦人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繞了進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

“我什麽我?”不等她說出第二個字,言許箬就出聲打斷。

“不管我是誰或者做過什麽,既然你家少爺把我帶回來了,那你就得好好伺候著,別說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見婦人麵色鐵青的樣子,言許箬挑了挑眉,“還是說你平時狐假虎威慣了,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她語速極快咬字卻清晰,婦人被氣了個夠嗆,知道再呆下去也占不到好,扔下一句“少爺在樓下等你”,就憤憤地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連背影都透著火氣和憋悶的身影逐漸消失,言許箬嗤笑一聲,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她二十出頭就開始在魏氏工作,周圍都是人精,一個比一個牙尖嘴利,以前為了迎合魏延霆的喜好即使遇到這種事她也會忍下來,笑笑就過去了。

可現在她已經看清了一切,再也不會為了那種人渣忍氣吞聲委屈自己,那婦人正巧撞到了她的槍口上,也真是不走運。

不過果然還是這種“恃強淩弱”的感覺,更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