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許箬接到言芷月的電話的時候,正是人們酣然入夢的深度睡眠時期。
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言芷月淒厲的哭喊聲時,她著實嚇了一跳。
“你平靜點,說說怎麽了?先別哭了。”
“媽媽她割腕……割腕自殺了,嗚嗚……好多好多血。”電話那頭傳來了言芷月泣不成聲的哭喊。
那一刻,言許箬的頭腦一片空白。
台風依舊無休止地刮著,雖然還沒有到最強勁的時候,但雷雨交加的天空,頓時閃過一道驚天霹靂,將言許箬的房間照得整個一片慘白。
她後怕地裹緊被子,瞬間不知道該對電話那頭的言芷月說些什麽。
隻聽到言芷月不停地喊著:“你快來啊!姐,求求你,我怕,我不想媽媽就這樣沒了……”
言芷月的一聲“姐”,讓言許箬百感交集,她們的確是姐妹啊!血溶於水,這一聲“姐”喊得,似是可以一笑泯恩仇,可是那些前塵往事、恩恩怨怨一瞬間灌入腦海,擠得她腦殼生疼。
“姐,你快來好不好?我怕,嗚嗚……”
電話那頭的言芷月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將言許箬的心抓得生疼。
“你別哭了,等我過去。”
台風肆虐,大道兩邊的林蔭道在這樣的夜晚,變得如同淒厲的惡鬼一般,兩旁停車位停泊的車輛,被刮風掛得胡亂叫喊,似是也在畏懼這場台風而哭鬧不休。
管家開著車,將言芷月送去徐曼所住的那家醫院,逆著風而行,天快亮了才到那裏。
“夫人,真的不需要我陪你進去嗎?”管家有些擔心地問道。
言許箬搖頭:“管家,你去看看阿煜那邊有什麽情況吧!我家的事情,理當我自己去處理。”
“好吧!”管家也很無奈,但隻好應允,畢竟自己去,也的確幫不上什麽忙。
如果這個時候,厲肇爵在就好了。
車剛停住,言許箬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下了車,朝著手術室瘋跑而去。
管家看著言許箬那焦急的身影,也是暗暗歎了口氣,得有多強悍的心,才能承受住這一次又一次的心靈暴擊啊?
手術室外。
言芷月淚流不止,言正業和徐管家聽說徐曼自殺死了,均是一陣默然。
畢竟言正業在法律上還是徐曼的丈夫,所以這個關鍵時候,還是需要他出麵的,然而喊他來這兒,也花了言芷月不少的心思。
而那個給她生命的男人,更是狠心,竟然稱自己與徐曼毫無瓜葛,她的生死更是與他毫不相幹。
言芷月哭喊著,指著兩位父親痛罵不止。
“你們,你們都是殺人凶手!你們都會招報應的!”
言正業和徐管家依舊麵如死灰,兩個同樣對徐曼隻有恨的男人,此時對徐曼隻覺得她這才是報應。
言許箬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女兒哭天喊地,兩位父親靜默無聲。
她走過去,站定,三人均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
“冤冤相報何時了呢!”言許箬苦笑,看著依舊在亮著的“手術中”。
言正業看著這個自己雖然沒有付出過多疼愛,但的確流著自己血的女兒,心裏說不慚愧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言許箬身邊,輕聲問道:“你怎麽也來了?厲家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之前薑美妍召開發布會那麽一鬧騰,大家想不知道厲家現在的內訌都難。
再加上薑美妍這麽一鬧,寰宇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但終歸對於寰宇來說,這是一個小波瀾,並沒有興起多大的風浪。
隻是,厲老爺子尚在昏迷中,厲肇爵也是下落不明,所以言許箬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如今又遇上母親自殺這檔子事兒,她想要承受住,還真是難上加難。
但是站在眼前這個堅定的女人,卻用無比堅毅的目光,看著他,言正業這才意識到,他的女兒終究和他一樣,有著超強的耐力和不屈的靈魂。
“謝謝爸爸關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言許箬輕笑,聽到來自父親的關切,她心裏多少也是升起了一絲暖意,隻是那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怕是再也無法消除了。
明明是血溶於水的父女親情,可看著言正業,她竟然感覺是那樣的陌生和疏離。
言許箬將視線看向依舊泣不成聲地靠在牆上的言芷月,暗暗歎了口氣,走過去,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言芷月睜開布滿紅血絲的雙眸,淚眼婆娑的她,看起來那樣憔悴,全然沒有往日芒刺在外的模樣。
“不管結果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堅強點。”言許箬柔聲安撫道。
言芷月卻淒然的笑了,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此時的言芷月看起來那樣無助和迷茫。
“除了母親,我誰也沒有了,我看起來在爸爸的數量上贏了你呢!可是,其實我並沒有爸爸……”
她說著,將視線瞟向那邊的兩個人男人,那兩個男人多少也是有些心虛地垂了垂眸,卻始終沒有悔過之意。
言芷月冷冷一笑:“所以說,最終,還是你贏了,你擁有了全G市最優秀的男人,最矚目的厲太太身份,還有一群讓人羨慕的朋友,我其實……是不是該為有你這樣一個姐姐而驕傲呢?”
“回想起以往做的那麽多事情,姐,我真的發現我錯了,你可不可以救救媽媽啊?現在,也許隻有你能救她了……我真的錯了,我向你道歉,你救救她,好不好?”
言芷月說著,竟然跪了下來。
言許箬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言芷月,她似是有些懺悔的模樣,讓言許箬本來堅硬的心,突然一片柔軟。
像言芷月這樣驕傲的女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是多麽的難得?
“你快起來吧!徐女士畢竟也是我的母親,能夠救她,我自然不會放過一線希望。”言許箬伸手扶起她,伸手為她掐掉了眼淚。
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這也許是姐妹兩難得的一次親密接觸。
言正業和徐管家看到這一幕,皆是麵麵相覷,沒想到會看到兩人化幹戈為玉帛的一刻,兩位長輩瞬間覺得羞愧,他們竟還沒有兩個孩子來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