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許箬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便看到靠在床頭的徐曼扭頭看著窗外的憂傷模樣。
她輕輕地走進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
這陣子一直都是言芷月照顧徐曼,她這個大女兒幾乎已經放手不管了。
可是後來,言芷月出事了,照顧徐曼的重任就落在了言許箬身上。
這陣子忙言芷月的後事,言許箬隻好請護工先幫忙照顧,所以言許箬幾乎沒有照顧這位跟自己沒有多少感情的母親。
如今,看著她坐在那裏的樣子,她的心陡然亂跳起來,這樣看著她正眼看世界的樣子,真是恍如隔世。
似乎聽到了有人走進來,徐曼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言許箬,麵無表情。
言許箬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徐曼,她最愛的女兒言芷月出事的事情。
今天正好是言芷月出殯的日子,言許箬穿著一身黑色的裙子,胸口還憋著一朵白色的桔梗,這樣一副模樣,徐曼難免多心。
她打量了言許箬一番,突然輕聲開口道:“看著你好好的,就好。”
言許箬不明白這話的深意,隻是淡淡地看著徐曼。
許久,徐曼突然又說道:“我可能再也看不到月月了。”
言許箬一愣,正想說什麽,卻見徐曼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一旁的警報器隨即呼嘯而起,門外突然湧進來無數的醫生和護士,對徐曼進行各種搶救。
言許箬目瞪口呆,驚愕地瞪大了雙眼,也不知道是因為眼睛瞪得酸澀,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澀,滾燙的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醫生後來對她解釋道,徐曼女士是回光返照,是撐著一口氣,想要看她最思念的人。
許久許久後,言許箬還是不明白,徐曼到最後最思念的人,是她還是言芷月?她那句“我可能再也看不到月月了”是說自己要走了,還是她已經知道了言芷月已經走了的消息?
這是一個再也無法揭曉的謎題,可言許箬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這樣也好,徐曼女士陪著言芷月一起,路上也有個伴。
看著言許箬最近情緒低落的樣子,厲肇爵很是擔心,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他的腳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偶爾還是裝成腳傷得很重的樣子,嗷嗷直叫,故意吸引言許箬的注意。
言許箬一度緊張,去查看他的傷勢,待他一把將她擁進懷裏,她才知道,一切都是騙她的。
“混蛋,你不知道我心情不好嘛!就知道尋我開心!”言許箬在厲肇爵的懷裏,忍不住抬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胸膛。
厲肇爵又一副被她打疼的樣子,嗚咽出聲:“唔,這下真的疼了,這種痛感真好,讓我感覺到我的夫人,還是存在的。”
“你在說什麽呢?”言許箬抬頭瞪著他。
厲肇爵失笑,認真地看著她:“傻瓜,我就是想讓你好好看著我,你現在的生命裏,除了我,還有肚子裏的小baby,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應該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生活中去,記住沒?”
想起這陣子突發事件這麽多,言許箬也是很慚愧,她伸手環住厲肇爵的脖頸,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知道了,有你在真好。”
她將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用額頭感受他脖頸處傳來的溫度,這種實實在在的觸感,是那樣的真實。
那些已經發生的、逝去的、冰冷的,應該塵封在曆史的塵埃裏,偶爾想念一下,就夠了。
滾燙的溫度迅速襲來,伴隨著兩瓣熱燙的唇,印在了她的額頭上、臉上、唇上……
“阿箬!你快來我幫我挑婚紗啦!你這陣子怎麽回事啊!都找不到人!”
門外傳來宋青禾咋咋呼呼的聲音,言許箬眨巴著雙眼,與厲肇爵脫離一些距離。
“呃,青禾來了,我出去一下。”
言許箬立即逃之夭夭,看著空落落的懷抱,厲肇爵欲哭無淚。
所以說,很多時候,閨蜜就是婚姻幸福的阻礙……
言許箬到客廳,就看到宋青禾提著幾個大袋子呼哧呼哧地跑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看她那樣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言許箬卻是笑意闌珊。
“怎麽了這是?江宴又沒空陪你挑婚紗啊?”這陣子宋青禾沒少想言許箬抱怨江宴的臨陣脫逃。
也許男人也有婚前恐懼症,本來求婚的是江宴,可是說到要辦婚禮,要準備各種事宜的時候,江宴就不見蹤影了。
宋青禾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地將手上的幾個大袋子往旁邊一丟,氣呼呼地說到:“還不都怪你家厲大Boss!前陣子讓江宴陪他去深山老林,現在回來一堆案子讓他接到手軟,他說他得好好賺錢,才能給我比厲肇爵給你的還要好的生活啊!”
說罷,宋青禾又抬頭看向樓上從臥室走出來的厲肇爵,傲慢地說道:“所以,厲大Boss,這一切都怪你,你太強悍了,逼得我們家江宴鬥誌昂·揚的,所以我時不時來叨嘮你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這一切,真的不能都怪我。”
厲肇爵聳肩:“我沒關係,反正我不管是結婚還是生孩子,都先江宴一步,他超越不了我。”
宋青禾直翻白眼,扭頭看向言許箬:“真是氣死人不償命,你聽見沒?這就是你們家厲大Boss說的話,這話若是讓江宴聽到了,他非得再給自己整十倍八倍的案子來做不可。”
“媳婦,我來了!什麽話讓我聽到?”
江宴風風火火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大門哐當一聲脆響,江宴跑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很忙,沒空陪我嘛!”宋青禾氣嘟嘟地看著他,抬手就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哎喲,我錯了,選婚紗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能不陪你來嘛!”
“哼!我都準備放棄你了!”
“別啊!走,咱們去換婚紗。”
江宴也不和主人們打個招呼,就拎起大包小包拉著宋青禾,輕車熟路地去了客房。
看著兩人這匆匆而來,又匆匆退場的樣子,厲肇爵和言許箬相視一笑。
厲肇爵走過去,將言許箬擁進懷裏,她也順勢抱住了他的腰。
這一刻的甜蜜來之不易,他們想用一輩子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