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樓,想起剛才薑姨那張冷汗淋漓的臉,她心情才好了一些,隻是她的好心情沒能持續太久,就被忐忑、緊張、焦促代替。
因為厲肇爵正牽著她明顯有目的地的,在往走廊裏麵走啊!!
大概是腿受傷的緣故,他腳步不大,走動時左腿比右腿更加吃力一些,即使如此,腳步仍是很沉穩。
言許箬看著身前略顯消瘦卻仍能看出鍛煉過的背影,心髒砰砰砰亂跳,早上是從哪間房間裏出來的她記得很清楚,所以當厲肇爵牽著她走過那間房間的時候,她更加確定了的目的地是:厲肇爵的房間。
果然,最後厲肇爵推開了一扇黑檀木製的房門後,淡淡道:“這是我的房間。”
是啊是啊,你的房間……言許箬頭腦空白。
“洗漱完之後過來。”
對的對的,當然要洗漱完再過來……言許箬無念無想。
直到門在眼前關上之後,她才從四大皆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這是被翻了牌子要去侍寢的妃子嗎!?
洗漱完再過去……把她關在門外,是準備讓她去哪裏洗漱啊!
言許箬無奈,剛要去敲門,身後就陡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言小姐,請跟我來。”即使她是無神論者,也不免被嚇了一跳。
將已經到嘴邊的尖叫聲壓了下去,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傭,她清了清嗓子問道:“去哪裏?”
那女傭23、4歲左右,聽了這話嘴邊笑出一個小梨渦,“少爺讓我帶您去洗漱。”
原來早就有安排了啊,言許箬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黑檀房門,點了點頭,跟在女傭的身後走了幾步,才發現她帶自己去的就是早上她醒過來時的那間房間。
隻不過整個房間的陳設都改變了,如果不是言許箬還記得這個位置,她都會覺得這是另一個房間,原本的醫療設備都被移走,地上鋪了厚厚的駝色地毯,床單換成了淺藍色,飄窗處的窗簾也加了一層同色的遮簾,還放置了幾個圖案各異的抱枕。
那女傭拉開新添置的衣櫃門,裏麵擠得滿滿當當的國內外名牌衣飾,更是讓言許箬摸不著頭腦了。
她當然不會傻到覺得厲肇爵說的睡覺,是單單指的一晚,可現在看來,他打算讓自己住在這裏?不然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的給她布置房間,添置衣物了。
在浴缸裏放好水之後,那女傭就離開了。
言許箬泡在熱水裏愜意的舒了口氣,幾乎就要昏昏欲睡,畢竟這一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想到這一切事端的起源,她眼神微冷,雖然江宴在警局拿出了決定性的證據證明了她的清白,但魏延霆和言芷月絕對不可能真的去坐牢這點,所有人也都是心知肚明,而今天她的舉動卻等於是和言魏兩家都撕破了臉。
尤其是魏家,魏延霆是這一輩的獨孫,也是未來魏氏的掌管人,如今卻因為她進了警局,魏夫人又是拿兒子當心肝疼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就算不說魏家,魏延霆本人也不可能把這件事情一筆帶過。
厲家權勢滔天,在A市也沒人有這個膽子去開罪,可她不一樣,言家注定不會庇護她。
想到這裏,言許箬有些頭疼,感覺到周身的水逐漸有些泛涼,她吐出一口濁氣站了起來,扯過一旁的浴巾裹住身體。
現在她想再多也沒用,而且如果事情還沒有發生,她就提心吊膽個不停,以後怎麽可能解決的了。
擦著頭發走出浴室,飄窗小桌上的托盤頓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剛剛還沒有的。
看著瓷碗裏仍冒著熱氣的米粥,她動作一頓,突然想起醒來時一眼映入眼裏的,那神情略顯煩躁的男人、餐桌上眉眼矜冷的男人、警局裏眼神寡淡的男人、夜幕下眸若點墨的男人、客廳裏淩厲強勢的男人……
米粥和早上一樣煮的軟糯,剛一入口就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緩緩暈遍全身的暖意,莫名的,感覺到了些甜意。
粥裏放糖了嗎?
直到敲開厲肇爵的房門,她還在回味那碗粥的味道。
大概也是剛洗完澡,男人烏黑的頭發不時還會滴下一兩滴水珠,有的會直接落在地毯上暈出一個深點、有的會打在他密長的眼睫上壓得一彎、還有的會順著那精致的鎖骨一路滑入睡衣深處看不見的地方……
言許箬若無其事的將視線從那熱水蒸騰過有了血色的嘴唇上,吞了吞口水,男色誤人啊!
見她雙手乖乖放在並攏的雙腿上,厲肇爵黝黑的眸子閃了閃,唇角幾不可見的有了些弧度,剛要放下手中的毛巾,注意到這點的言許箬就出聲道:“那個……我幫你擦吧?”
話落,厲肇爵頓住,她老臉一紅急忙解釋道:“濕著頭發睡覺對身體不好。”
那比常人要低一些的體溫,讓她沒法不在意。
不過這麽說,是不是太親密了些啊?言許箬有些懊惱自己多事,剛想說算了,還帶著濕意的毛巾就落到了她手上。
剛洗完澡的女人少了些白日裏的堅強精明,多了些嬌軟可愛,白皙的肌膚也泛了好看的粉,看著她乖巧的坐姿和拿著毛巾有些呆愣的樣子,厲肇爵黝黑的眸子閃了閃,唇角也幾不可見的有了些弧度。
隨著男人逐漸靠近,言許箬才發覺兩人身上的味道幾乎是相同的,她有些懵,見厲肇爵坐到了自己身邊更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是要幫我嗎?”
聲音和著吐息一起鑽進耳朵,言許箬打了個顫,沒出息的一咕嚕站了起來。
不過厲肇爵現在是坐在**,她要給他擦頭發,要麽就麵對麵,要麽就要上床啊……
麵對麵刺激太大,言許箬深呼幾口氣上了床,跪在厲肇爵身後,幾乎是機械似的給男人擦拭頭發上的水珠。
房間安靜的似乎連呼吸和心跳聲都清晰可聞,曖昧的氣息也悄然而生。
即使再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也總有到頭的時候,見厲肇爵的頭發差不多幹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下一秒,男人好聽的聲音就靜靜在房內氤開,低沉卻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現在,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