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是台燈掃落在地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蘇湘睜開眼的第一時間,是選擇先把手機藏在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宋明笙的怒火。
“你想藏什麽?有什麽事情要瞞著我?”
而且裏麵蘊含著怒氣和風暴。
蘇湘被他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很快就鎮定下來,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冷淡。
“我藏什麽跟你沒有關係,反倒是你進進出出的,有沒有尊重過我?”
“沒關係?”宋明笙氣極反笑,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困在床頭和他之間,“蘇湘,你的計劃可真周全啊。”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股讓她窒息的壓迫感。
“你想在醫院買房,而且還要買兩居室,一間留給你,一間給我那個大哥準備的嗎?”
“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帶著我宋家的種,去跟他組建你們的新家庭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應付你。”
她累了,真的累了。
“罪名成立的那一刻,不論我解釋什麽都是狡辯,而我的沉默也是默認,不是嗎?”
她索性抬起頭,迎上他滿是怒火的視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而且,就算正如你所說,那又怎麽樣呢?”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拳。
“宋明笙,你白天的時候說給我道歉,可到了晚上你就改變了主意,我現在就親口承認給你,你滿意不?那能不能把離婚協議簽了呢?畢竟你可是很要麵子的人,怎麽能忍受背叛?”
“你敢!”
宋明笙的理智徹底崩斷,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蘇湘,你別挑戰我的底線!”
“我的底線也早就被你踩得粉碎。”蘇湘毫不畏懼地回視他,手腕上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放手,你弄疼我了。”
“疼?你現在知道疼了?”宋明笙雙眼赤紅,“那你背著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我會怎麽樣嗎?”
“你會怎麽樣?你會去陪你的寧熙,會覺得我終於識趣地滾蛋了,不是嗎?”
蘇湘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本來你也不是真心實意要娶我的,現在估計是巴不得我趕緊消失,就算我為自己鋪路,你又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你給我閉嘴!”
“我偏要說!”蘇湘也來了火氣,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和懷疑,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忍耐,“宋明笙,你不讓我睡一個好覺,我也不可能讓你好過的,你就是個自私又可悲的混蛋,一邊對我招之即來,一邊又揮之即去,還要我對你忠心不二,你以為自己是皇帝嗎?!”
“你……”
宋明笙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手上的力道卻不由自主地鬆了些。
就在這時,房門口傳來福伯焦急地聲音,他想邁進來,卻又覺得不太方便,隻好停在門口。
“二少爺,少夫人,有什麽事情可以好好說,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聯係老爺子。”
福伯年紀大了,睡眠本來就淺,這晚上劈裏啪啦的聲響,他怎麽能聽不見呢?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不知道怎麽麵對門口一臉擔憂的老人。
沒有人想深夜讓一個老人前來勸架,這是很丟臉的事情。
宋明笙看著蘇湘蒼白卻倔強的臉,還有那不見隆起的小腹,心中的怒火和恐慌交織在一塊。
他不想讓家裏的任何人看到他們如此不堪的一麵。
他鬆開手,站直了身體,上前安撫福伯,聲音嘶啞地開口,“沒事,我不會做什麽的,你先出去吧。”
福伯被關在門外,最後隻能歎息著離開。
蘇湘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一聲不吭。
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的爭吵更讓人難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樓下客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執著又急切。
過了片刻,福伯的腳步聲再次在門口響起,隔著薄薄的門扉,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為難。
“二少爺。”
宋明笙煩躁地擰著眉:“又怎麽了?”
“是……是寧小姐打來的電話。”福伯小心翼翼地措辭,“說打手機是關機狀態,隻能打到我這邊來了,想跟您說幾句話。”
福伯和寧熙有些交情,僅限於在他們還未分手之前,還留著電話號碼不奇怪。
這個名字,瞬間讓房間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宋明笙看向蘇湘,隻見她的眼睛裏滿是失望與悲哀。
那神情仿佛在說:看吧,你的真愛找上門了。
宋明笙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拒絕。
他轉過身,對著門口,聲音又冷又硬:“告訴她,我沒空。”
說完,他便想關上門,徹底隔絕。
“別啊。”
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宋明笙的動作停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蘇湘掀開被子,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
她靠在床頭,撿起剛剛被她藏到身後的手機,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開口。
“去接吧。”
她的臉上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顯得格外涼薄。
“你白月光接連打了你好幾次電話,你都不接,那肯定有天大的急事,別讓人家等著急了,萬一哭鼻子,你還得費盡心思去哄呢,到時候又是珠寶首飾送不停的,再把我那些嫁妝都拿過去送給他好了。”
這是在暗諷。
“蘇湘!”宋明笙低吼,他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寸寸被燒成灰燼。
“怎麽?我說錯了?”
“對了,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估計也不能讓我知道吧,不然那得多沒意思呀。”
“你非要這樣嗎?”
“我哪樣了?”蘇湘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隻是告訴你,要體諒自己的心上人,你要在這兒故意應付我這個礙眼的妻子,裝給外人看有什麽用呢?我覺得特別辛苦,我能理解你。”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你去客廳接吧,我保證不會偷聽,你們可以多說一點體己話,甚至還可以算計一下我什麽時候能離婚,或者這個孩子什麽時候保不住,我什麽時候塌房都可以。”
宋明笙感覺自己頭疼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她,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蘇湘,就是這樣,不信任他。
然而,橫亙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不僅僅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