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發生了一係列烏龍,但投入工作後的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安澤肖發現南音做起節目來,真的很不一樣。

她不僅愛吃,還很會吃。

南音從胸口油到羊上腦到羊筋肉到羊尾油,點了整整一桌子手切羊肉,她解釋道,“因為團隊裏有的工作人員不能吃辣,那我幹脆多點些羊肉,配以清湯鍋底,給大家品一品羊肉的淳樸本味。”

“手切羊肉保留了羊肉的筋道,沒有血水、也沒有異味,可以做到立盤不散,翻盤不掉。”南音對著鏡頭給大家展示了一下,她將盤子翻倒,羊肉依然緊緊依附在盤子上。

接著她一邊涮肉一邊細心地介紹著每個部位和口感。羊筋肉是靠近肋骨的腰窩肉,有一圈白色筋膜包裹。羊上腦位於羊脖子附近,瘦肉被白色的肥油包裹,口感豐腴。羊磨襠位於羊的臀部,肥瘦相間。羊裏脊在脊椎附近,純瘦肉,肉質纖維細長。羊腱子是羊的小腿肉,口感脆嫩。大三叉是後腿上部,小三叉是羊前腿的上部……

這也是安澤肖第一次知道原來吃肉也是有講究的,要從瘦到肥吃,才會越來越好吃,因為油脂會越來越豐富。

不過南音介紹完順序後又反其道而行之,“雖然從瘦到肥更好吃,但是吃飯嘛,圖的就是開心,我打算從最愛吃的部分開始吃。”

她衝鏡頭俏皮而粲然地笑開,歡喜地夾起一片羊上腦下到清湯鍋中,上下翻動,變色即撈,然後裹滿按照心儀比例調配的蘸料,滿足地送進嘴巴。

少女的腮幫子被肉填滿,鼓鼓囊囊的,像隻可愛的倉鼠,讓人忍不住沉浸到她的喜悅中去。

原本並不餓的安澤肖突然覺得饑腸轆轆了起來。

等素材拍得差不多了,攝像老師們便收拾好機器,談笑著坐下。

攝像黃浦老師:“每次看小音吃飯,都覺得特別幸福,吃得太香了。”

攝像若海老師:“是啊,本來不餓,拍著拍著肚子就咕咕叫,快快快,給我也下一盤羊上腦。”

南音笑著把肉送進湯底,火鍋冒出的熱氣讓氛圍始終溫暖又親近,攝像老師們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能看出來彼此是合作過很多次的默契團隊。

照顧完攝像老師,南音強行忘記剛才的種種,湊到安澤肖身邊坐下。

她討好地問道,“大神,怎麽樣,看完拍攝對我們有了新的了解嗎?這次的視頻類似吃播,是我自己解說的,比較接地氣。有時候我們也會拍一些紀錄片,那就需要大神您這樣的配音員來提供專業的配音。”

南音夾起一塊剛涮好的羊尾油,“但是吃這件事嘛,本就充滿了煙火氣,高高在上、一板一眼的聲音觀眾是聽不進去的呢,所以希望大神能重新配一版,”她示意安澤肖,“您配的時候就想想這些豐沛肥腴的脂肪。”然後她又夾起一塊小酥肉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再想想這些酥脆悅耳的聲音。吃是很容易讓人幸福的事,把這種幸福的代入感傳遞出去,就達到了我們做美食節目的目的。”

安澤肖回想下自己,過去的21年裏,吃飯從來都是能打發一口就隨便打發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原來吃,是一件重要的事。

南音還是如初見時那般絮叨,安澤肖卻第一次沒有覺得煩擾。

他發現每當說到美食的時候,南音的眸子裏就有閃閃亮亮的光,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耀眼起來,這是自己身上從未出現過的光芒。

南音正手舞足蹈地發表著“演講”,卻突然撞上了安澤肖的目光。他的眼瞳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泉又好似炙熱的太陽,好看到讓人呼吸一滯,順帶將自己從臉頰到耳朵都烤得發燙。

南音腦袋裏瞬間湧現出無數亂七八糟的想法。是自己的話太多了嗎?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嗎?剛剛發生了那麽多尷尬,大神不會記仇吧?萬一他不接自己的配音活兒了怎麽辦?她越想越沒底氣,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嗎大神?”

“嗯?”安澤肖突然被提問,有些恍然。

“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哦,”安澤肖收回目光,隨手指了指,“你的發卡歪了。”

“啊……”

南音扶正了發卡。

“領口左邊也比右邊低一點。”安澤肖接著又補充到。

“嗯……”

“其實你今天眉毛畫得一高一低。”

雖然從事美食行業卻立誌想進軍美妝屆的南音:“……”

明明有很努力地畫眉了,卻還是手殘,尤其還遇到安澤肖這樣挑剔的強迫症。

南音表示:跟安澤肖在一起太難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