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鳳凰酒店的服務生就按照霍梔告訴的地址,把黃嘉文漏在酒店的東西寄到了肖雅的醫院。
等霍梔去拿時,肖雅抱著胳膊,在醫院的台階上一晃一晃地看著她:我怎麽覺得你不像是要通過我找霍梔的?
霍梔的鼻尖上就冒出了淺淺的一層薄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嘛。
肖雅指著包裹:裏麵是什麽?還神秘兮兮地不敢讓人家往家裏寄。
你真想知道?霍梔直直地看著她,肖雅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想把所有真相都瞞著她,不僅不可能,反倒會引起她的懷疑。
肖雅點點頭: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裏,更不喜歡蠢蠢地被人利用。
霍梔撕開包裹,攤開給她看:是我和情人去外地酒店幽會時落下的東西,讓服務生給寄回來了,你覺得我敢把這些東西直接寄到家裏去嗎?
為什麽?肖雅問得簡短而直接。
因為我懷疑他想謀殺我。霍梔拉著肖雅,走到醫院院子裏的花廊下:還有,上次我給你的那張紙,也不是我朋友的,是我的。
為什麽?肖雅吃驚地看著她。
隻有在我不能懷孕生孩子的情況下,我小姑子才可以繼承我公公的遺產,相反,如果我生了孩子,她就失去了繼承遺產的資格。所以,為了得到遺產,多年以來,她一直在利用各種手段不讓我懷孕。跟肖雅說出心裏的推測,霍梔覺得輕鬆了很多。
肖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那為什麽你的情人要謀殺你?
他們是一夥的,我和我小姑子相處並不愉快,她很難有機會每月準時讓我吃下一片長效避孕藥,而對於情人來說,就簡單多了,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之後,他試圖謀殺我。
肖雅若有所思地點著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霍梔:你為什麽不告訴你老公,或是去報案呢?
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再後來,我失憶了,何況,你覺得作為妻子能把情人要謀殺她的事告訴老公嗎?除非不想過了,再說,平時我和小姑子處得不好,我要單憑著一張紙上殘存的避孕藥粉末去跟他說事,搞不好,他還以為我是故意製造矛盾陷害他妹妹呢。霍梔很滿意對肖雅演繹的這番邏輯。
突然,肖雅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前幾天,我去過孤兒院。
霍梔怔怔地看著她:為什麽?
為了我的朋友霍梔,我和你一樣關心她。
霍梔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是嗎?有你這樣一個朋友,她真幸運。
肖雅依然帶了調侃的微笑審視著她:我還去了霍家莊,原來,她不是父母的親生孩子,是抱養的。
霍梔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緩緩坐到花廊下的長條椅上,不再說話。
她很有可能是你的姐姐或是你的妹妹,還有一個可能,你們是同卵雙胞胎,因為隻有同卵雙胞胎的孩子才會長得像你們這麽相像。肖雅挨著霍梔坐下來,側著臉,認真地看她,霍梔慢慢抬起頭,看著肖雅,淚水緩緩盈滿眼眶。
肖雅拉過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不會再問你什麽,除非是你想告訴我。
霍梔用力回握了她的手:我會告訴你的,不是現在,你所知道的,我所說的,請你暫時替我保密,因為我需要證據,至於霍梔,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她的,相信我。
肖曉鄭重點頭:我相信你,你身上有和霍梔類似的氣息,盡管她不怎麽和我聯係,但是,我喜歡她,喜歡她有脆弱的自尊,知道嗎?自尊太脆弱是因為它太高貴,我喜歡所有高貴的靈魂。
謝謝。霍梔幾乎哽咽著說。
如果什麽時候需要我,別客氣。
霍梔打開包裹,把黃嘉文的外套拿出來,挨個口袋摸了一下,嗅了一下,有股清淡的洗衣粉味,衣服寄出來之前,已被特意洗過了,她有點恨恨,若不是洗過了,口袋裏或許會殘存一些有線索價值的東西。她把衣服重新包好,遞給肖雅:你先幫我收著,我需要用的時候,再到你這裏來拿,行嗎?
肖雅收起裏,調侃說:沒問題,要不要放在無菌冰櫃裏保存著?
隨你。霍梔起身告辭,沒走兩步,就聽肖雅在身後喊:霍梔!
霍梔下意識地回頭。
肖雅抱著包裹,幸災樂禍地壞笑著:我更喜歡叫你霍梔。
霍梔就覺得,有個隱形的自己,被驚得蹦起好高,又蔫頭蔫腦地鬆弛著癱軟了下去,笑盈盈地: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這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