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肖雅分手後,霍梔突然對現在的自己產生了排斥感,以前,她雖然是個冷言少語的女子,但,至少她可以做到坦誠做人,從不撒謊。可是,自從被江村當成秦櫻素接回家,都快變成謊言的奴隸了,處處小心,用一個謊言遮掩另一個謊言,無端的,日子就蒼累了起來。
霍梔在心裏悄悄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突然覺得好像有人跟著自己似的,她心裏一震,加快了腳步,途徑一個街口時,特意拐了彎,借機看看跟在身後的人。
這一掃,就看見了廩生,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跟在她身後,看見他,霍梔既難受又有點惱火,唯恐哪個地方被廩生弄出了破綻被江村識破了。
霍梔擔心廩生是故意跟蹤她的,長久下去,即使不出破綻,被江村知道了,麻煩也少不了。現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秦櫻素,而不是半途而廢,應對廩生的執著,躲不是辦法,最好是直接麵對。她停下了腳步,大大方方地看著廩生:先生,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
霍梔的反應讓廩生有點意外,他訕訕地看著她,笑得有點尷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梔不說話,隻是看著他,眼裏有深深的不悅。
廩生低了頭,看著腳尖:你太像我的那位朋友了,所以……
霍梔心裏一酸,臉上卻不動聲色:知道,我們在超市遇見過一次,但是,我已跟你說明白了,我不是你的那位朋友,我也不認識她。
抱歉。廩生的聲音那麽低,低得在他胸腔裏徘徊:我想她,忍不住就想跟著你。
我雖然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不等於我喜歡被人跟著盯著,因為我是已婚的人,我不能因為你對女朋友的懷念而影響到我和先生的感情,你,明白嗎?霍梔盡量心平氣和。
廩生隻會低低地說抱歉。
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遇見你,也是最後一次你跟著我。說完,霍梔轉身就走。
再轉過一個街角,看見廩生還在,站在那裏,低低地望著自己的腳。
霍梔太了解廩生的執拗,沒敢直接回家,唯恐他心意難了,一路跟到江村家。在街上轉了兜了很遠的路,直接去了黃嘉文的魯生生珠寶店。
服務生一見看見她來,個個笑得春風滿麵。
霍梔在珠寶櫃台前瀏覽了一大圈,做順便問起的樣子,問黃嘉文在不在店裏。服務生說不在,好像去參加一個珠寶行業年會了。
霍梔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有朋友從國外幫著帶回來一種奇怪的寶石,本想請他幫著鑒定一下呢。
她來,並不是揭發他謀害了秦櫻素的,因為現在的她,就是秦櫻素,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揭發別人謀殺了自己,多少會顯得有點荒誕。
她隻是想通過旁敲側擊,獲知他追上秦櫻素後究竟發生了些什麽。隻是,她不想單獨見黃嘉文,畢竟是步步逼近了真相,萬一黃嘉文情急之下,做出點出格的事,威脅到她的安全就壞了,人生在世,誰不貪生呢?店裏人多,相對安全一些。
霍梔沒繼續等黃嘉文,出了魯生生,叫了輛出租車往家走,車到中途,黃嘉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是聽服務生說她來過,問是不是有事找他。
霍梔嗯了一聲。
黃嘉文的聲音很是溫暖,說明天上午有時間,約她到東海路的房子裏見麵,霍梔笑了笑,說不必那麽隆重,明天去店裏找他。
黃嘉文不肯,說有很多話想單獨跟她說,明天上午會在東海路的房子裏等她。說完,不給霍梔時間拒絕,便把電話掛掉了。
霍梔心裏,就更是凜冽了,猜可能是江泊兒告訴了黃嘉文她和江村去青州的事,黃嘉文心裏打上鼓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家,給鳳凰酒店的那個小服務生打了個電話,問有沒有個男人打電話詢問她和江村在鳳凰酒店入住的事。
服務生支支吾吾地說,正要給霍梔打電話呢,有個男人打電話通過總台找到了她,說是想要回很久前入住酒店時遺忘的東西。服務生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懇求霍梔把東西還給她,不然,她會因為私拿客人東西而被開除的。
霍梔覺得那些東西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太大的實際用處,便說馬上給她快遞回去,又問服務生有沒有告訴那個男人自己問她的那些話。
服務生抽抽搭搭地說:我哪敢啊,窺探客人的隱私也是要被開除的,我什麽也沒說。
霍梔鬆了一口氣,說千萬別說。
服務生在電話裏千恩萬謝。
霍梔收了線,帶上數碼相機就出門了。匆匆跑到醫院,從肖雅那裏拿了東西,用數碼相機全數拍下了照片,才給服務生發了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