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透過鏡子與身後的男人對視著,“不愧是軍區悉心培養出來的特戰天才,能悄無聲息穿透別墅的防線,很厲害。”
宗崇並未開口,鴨舌帽下的墨眸,冷冷凝視著萊斯鏡子中的臉。
下一瞬,他手中的槍口微微用力。
萊斯被迫往前挪了一點,雙手舉在頭頂,右手中的紅酒杯因為他的動作,刺目的猩紅在杯壁**漾出大片痕跡。
“誒!別衝動!”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更不該靠近薑蘊。”
宗崇終於開口,一字一句都散發著懾人的寒意,“上一輩的仇怨在上一代就已經結束了,可你卻偏偏要把仇恨延續到下一代人身上。”
“既如此,那我隻好新仇舊怨跟你一次算清了。”
“宗崇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過是個開娛樂公司的生意人而已,接觸薑蘊小姐,也單純是因為喜歡她的歌。”
萊斯忽然吊兒郎當的開口,像是在開著什麽玩笑話。
聽到這句話,宗崇幾乎是冷笑出聲。滅族仇人的後人,他怎麽可能認錯?!
十三年前,他的父親奉命去M國,和當地政府聯合逮捕M國最大的走私犯恩利,並將恩利華國籍的妻子引渡回國。
誰知,恩利的妻子在路上竟然自盡了,在獄中的恩利聽聞消息後當即越獄,潛逃到了京都。
當時,父親正在休假陪伴母親,他和年幼的妹妹被暫時送到了爺爺那裏過暑假。
因此,父親和母親被恩利殺害時,他和妹妹才能逃過一劫。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大仇爺爺怎麽可能忍的了,老爺子立刻申請退役,用父親留下的恩利妻子的遺物,將他引了出來,與恩利同歸於盡。
而麵前這個金發碧眼,卻又講著一口流利國語的混血男人,正是恩利的兒子。
沒錯,萊斯就是宗家仇人的後人。
他接近薑蘊,又怎麽可能是單純的欣賞她!
或許是眼中的恨意過於明顯,萊斯眼底調侃的笑意漸漸堙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蛇般肆意的怨恨。
“殺父弑母之仇,你說放下就放下?宗崇,我隻恨不得將你們宗家人剝皮抽骨,以祭告我父母亡靈!”
萊斯語氣陰森,如同從地底爬出的惡鬼。
話音落地,他忽然偏了偏頭,用紅酒杯推開了抵著自己後腦勺的重物,餘光朝熒幕上瞥了眼。
宗崇蹙眉,這才發現熒幕上正播放著一個實時監控視頻。
視頻中,身著粉色短裙的女人摟著一個小男孩站在玩具攤前,隨著砰的一聲!
小男孩手中的玩具槍打爆了對麵木板上掛著的氣球。
周遭頓時響起熱烈的鼓掌聲,宗崇耳畔瞬間一陣嗡鳴。
是薑蘊和小威!
“宗上校,這個玩具攤上一共有二十把玩具槍,半小時前,其中一把槍被換成了真槍。”
萊斯唇角勾著邪肆的弧度,繼續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麽直接開槍把我打死,但你也會留在這個別墅裏,為我陪葬!”
話音落地,漆黑的房間內燈光大亮,門口和窗戶外不知道何時,竟然圍滿了荷槍實彈的黑衣人。
隻要他們一開槍,宗崇絕無生還的可能。
“第二條路,我放你安全離開,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趕到滿月宴上,並且找出那把真槍,救薑蘊一命。”
“你選——”
話還未說完,原本站在身後的人已經闊步轉身,而堵在門口的保鏢也收起槍口,將通道讓出。
看著宗崇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視線中,萊斯伸了個懶腰,將紅酒一飲而盡後,眸光再次落在熒幕上。
……
滿月宴上。
鍾婉婉親手將一條黃金平安鎖掛在唯一脖子上時,整個滿月宴氛圍被推上最**。
薑蘊和霍衍深站在一處,熱烈鼓掌。
“小熙!”
忽然,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薑蘊回眸,看清來人,她瞬間驚訝。
“宗大哥,你怎麽來了?”
宗崇麵色冷沉,並未回答薑蘊的問題,隻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帶到人群後,霍衍深擰緊了眉峰,跟了上來。
剛一靠近,就聽到宗崇冷聲道:“這裏不安全,你馬上離開!”
話落,宗崇朝跟上來的霍衍深睨了一眼,“馬上帶薑蘊走!”
“宗大哥,你——”
薑蘊一臉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明白宗崇突然嚴厲的讓她離開,又是為什麽?
霍衍深卻眸光驟然冷凝,徑直牽住了薑蘊的手。
“你先上車,我去找小威。”
“你別胡鬧。”
薑蘊將手抽回,“今天可是我幹女兒的滿月宴,馬上就要到抓周環節了,我怎麽能走。”
話音落地,她轉身徑直朝人群中走去。
宗崇並不知道,薑蘊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他步履飛快直奔玩具攤,眼下所有賓客都圍在鍾婉婉和唯一的身邊。
玩具攤周圍並沒有多少人。
到了跟前,他沉著臉檢查了攤位上的所有槍,確認全部都是玩具槍,宗崇的麵色越發難看。
難不成,是萊斯故意在騙他,為的就是從他手裏脫身?
不,萊斯如果是這種貪生怕死之人,根本不會回來尋仇,何況當時別墅外布防嚴密,他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可槍呢!
那把真槍,到底在什麽地方!
宗崇急的額頭上冷汗冒出,就在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喊叫聲。
他瞬間抬眸,朝聲音方向看去,下一瞬,砰的一聲!
子彈獨有的硝煙味道瞬間鑽入鼻腔之中,他幾乎是愣在原地,茫然又震驚的看著那顆小小的子彈劃破空氣。
然後在零點一秒後,射入了血肉之中。
“霍衍深!”
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傳入耳中。
宗崇眨了眨幹涸的雙眼,視線盡頭處,薑蘊拚命的想推開壓在她身上的霍衍深,而男人卻一動不動。
穿著黑色西褲的右腿,無力的垂在一旁。
鮮血在他的身上,緩淹沒出一片刺眼的猩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