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與救護車的警笛聲相互交纏著,不多時便停在了滿月宴的場地外。

喬莉莉愣在原地,右手瘋狂顫抖著,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被抬上了救護車的人,雙唇張合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怎……怎麽會……”

她明明拿的是一把玩具槍,她隻是想對著薑蘊開一槍,然後想象她渾身是血倒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這樣,她至少會心裏覺得痛快。

可是,她從未真的想過要薑蘊的命啊,更沒有想過會傷到霍衍深!

忽然,冰冷的掌心搭在肩頭。

她猛地一顫,還未轉頭,便聽到冷漠的聲音,傳入耳中。

“喬小姐,您涉嫌非法持有槍支,並且蓄意傷人,請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吧。”

喬莉莉雙腿猛地一軟,回過神後,幾乎是瘋狂的尖叫著。

“不可能!那隻是一把玩具槍!你們冤枉我!我不去警局!我不去!”

警察視線淡然,似乎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麵。

隻冷漠的朝身側的同事瞥了一眼後,兩人押住喬莉莉的胳膊,不顧她掙紮徑直將人塞入了警車之中。

警車和救護車先後離開會場,顧及救護車上還有傷員,駛出會場大門時,警車稍微慢了一點。

薑蘊麵無表情的坐在救護車內,從警車旁擦身而過時,餘光瞥到了後車座上,喬莉莉正瘋狂的掙紮著。

她木然的收回視線,握著霍衍深右手的掌心倏然收緊,身體微微輕顫。

直到霍衍深被推入急救室中,薑蘊似乎才從絕望到麻木之中回過神來,靠著醫院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都怪她。

她為什麽不聽宗崇的,一定要堅持留在滿月宴。

如果她肯離開,霍衍深也不會為了救她而受傷,霍衍深本就有傷,現在又這樣,如果他出了任何事,她該怎麽原諒自己……

一雙黑色軍靴,忽然停在視線中。

薑蘊抬眸,淚眼模糊之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麵前,她張了張唇,聲音啞的仿佛吞了一塊熱炭。

“宗大哥……”

宗崇眉峰微擰,拽著薑蘊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到了長椅上坐好,輕聲道:“警察已經將凶手帶去警局,會場也已經控製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一沉。“這次事件,除了霍衍深,現場無一人傷亡。”

除了霍衍深,不,應該說除了薑蘊。

那一槍,很明顯是衝著薑蘊來的,可宗崇卻不明白,他早查過喬莉莉的背景。

不過是一個沒有資源人脈,卻想在娛樂圈混出頭的小姑娘罷了。

她怎麽會和萊斯扯上關係?

不,一定有其他細節被他疏漏了,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

宗崇正想向薑蘊問清楚現場的一些細節,他知道不該現在開口問。可他的時間不多了,萊斯的目的和下一步計劃,根本讓人琢磨不透,他不能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可話未出口,急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薑蘊蹭的站起身,疾步迎向醫生,“醫生!霍衍深怎麽樣!”

“放心,子彈隻是打中了霍先生的腿,並沒有生命危險,等麻藥過後,就會醒了。”

聞言,薑蘊鬆了口氣,唇角緩緩綻出一抹弧度。

下一瞬,醫生麵容微凝,語氣忽然沉重,“不過,霍先生的腿骨折過,而且傷口並未痊愈,這次的子彈正好打在了骨折處。”

“所以,霍先生的右腿以後怕是都無法好了。”

“你的意思是……”

薑蘊語氣虛浮,整個人像踩在了棉花上,腦袋也一陣暈眩,隻能聽到醫生雙唇開合著。

冰冷無情的聲音,一字一句,徐徐傳入耳中。

“霍先生後半生,隻能依靠輪椅度過。”

轟的一聲!

薑蘊腦袋炸裂般的疼,身體不受控製的朝後栽去,卻驟然跌入一個冰冷的懷中。

宗崇眸光微暗,掌心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

“冷靜點,霍衍深還需要你。”

薑蘊根本來不及哭,她倉惶的點了點頭,一把推開抱著自己的人,邊抹不斷往下落的眼淚,邊自言自語。

“對,我不能哭,我還得照顧霍衍深,我不能哭。”

可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直至她將臉頰擦的通紅,淚痕卻越發明顯。

……

一小時後,霍衍深眼皮微顫,緩緩睜開眼。還未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驚喜聲忽然傳入耳中。

“你醒了!”

緊接著,一張素白俏麗的小臉,忽然印入眼簾,她眼底發紅,可唇角的弧度卻高高揚起。

“小熙。”

霍衍深喊了一聲,在薑蘊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搭在被子上的手作勢要掀開被角。

暈過去前,他記得自己右腿中了子彈。

可還不等他動作,薑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將略帶薄繭的掌心與她的十指貼合著。

“你想吃點什麽?要不要先喝水?”

聞言,霍衍深眸光微凝,靜靜地望向麵前的人。

她的聲音過於熱情溫柔,與平日裏那個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判若兩人。

“怎麽了?我臉上很奇怪嗎?”

“沒什麽。”

霍衍深開口,不動神色的移開了視線,清冷的眸光緩緩落在純白的被子上。

薑蘊還在絮絮叨叨著:“我已經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盛宇那邊伯父會看著,小威也跟著爺爺回莊園住了。”

“這段時間我什麽都不做,就留在醫院陪你。”

“小熙。”

霍衍深忽然開口,清冷的語調讓人聽不出一絲情緒。

薑蘊抬眸,與男人直視的瞬間,按在被子上的手,驟然收緊。

“我的腿怎麽了?”

薑蘊眼皮猛地一跳,移開視線,“你別亂想,你的腿什麽事都沒有,就是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你不說,我可以去問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