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風波後,木荷更是堅定,畢業前不談戀愛。
可愛情要是來了,誰也擋不住啊!
最後一個學期實習,以前都是學校聯係實習單位,但到木荷這屆就自主聯係了。三個月的實習,木荷收拾著東西,準備就在董家凹小學度過。
“木荷,我們一起回花溪吧,到市幼兒園實習。”杜鵑還真本事,竟然搞到了兩個到花溪市幼兒園實習的機會,這讓木荷跌眼鏡的同時,也明白了,美麗的女人不是沒有頭腦,而是她們知道臉蛋比頭腦有用多了。
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帶兩本書,就算回花溪實習了,連房子都有人租好了。這個杜鵑,以往木荷常是惱她惡俗虛榮,可今兒這境地,卻由不得她清高。
一批到市幼兒園實習的,還有另一座師範學校的四個女孩,杜鵑撇著嘴說,像是從侏羅紀時代過來的,清一色的“恐龍”。木荷看著,個個水溜溜的,青蔥般嫩綠著。
女人的妒忌,真是不分子醜寅卯,妒意上來了,但凡是個母的就不放過,哪怕是隻母狗也要奚落一番。
老師見實習生下來了,巴不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櫃,木荷和杜鵑包下一個大班,說是包,大多數時候都是木荷一個人在上課。
就在那天,木荷遇見了李一陽,那個她命中的劫數。
下午放學很久,夜色都彌漫下來了,李雨桐的家長還沒來接。木荷隻好陪著孩子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就在木荷抬起眼睛時,她看到站在廊下的那個男人,淺紫羅蘭西服,搭青灰色休閑褲,腳下一雙黑布鞋,儒雅大氣又是那麽的親切隨意。
“你好!”男人看教室不是以前熟悉的老師,有些的遲疑,上下打量了一番木荷。
就是那雙眼睛,在木荷的夢中出現過千遍萬遍,水花花的,帶著潮,帶著晚來的雨,很快就將木荷給淹沒了。木荷溺水了,被雷擊了一般怔在那裏,心間電閃雷鳴。
“你也好!”木荷有些的措手不及有些的心慌意亂。
“爸爸,爸爸。”畫著畫的李雨桐抬起頭,丟了鉛筆向男人撲過去。
“好了,我們回家,跟老師說再見!”男人牽起小女兒的手,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木荷一眼。
木荷打了一個激靈,這致命的眼神,已經將她一刀致命。
這梁朝偉式的眼神,深邃,一半是憂鬱,像海水般糅合了孤獨、頹廢和迷惘;一半是**,熊熊燃燒著蠱惑人心的火焰,把你灼傷。這是你最想進入的眼神,張開透明的雙翅,撲向這發出**暗號的火焰,隻想同歸於盡,一同化為灰燼。
他談不上多好看,可舉手投足間的沉穩內斂霸氣又隨和的氣質,還有這割傷人的眼神,不知可以割麥一樣地割倒多少女人的心。
木荷被俘虜了,就一個眼神。她也讀懂了,他最後一個眼神裏的在意。
木荷的春天到來了,且來勢洶洶。女人一旦懷春,就會變得心事重重。
這隱秘的殼下,掩藏著蠢蠢欲動,於是就有了無數次的偶然與必然的相遇或是擦肩而過。
木荷找了借口,去原來老師那裏翻看家校聯係簿。李一陽,一個多麽溫暖的名字啊,一撇一捺都帶著暖帶著甜。而名字後麵,旅遊局局長等字樣木荷隻是一掠而過。
木荷清楚地知道,這個別人的男人千萬不要輕易去碰,她也沒打算去碰,就這樣暗暗喜歡著,也是好。
每天下午放學前,木荷都要偷偷溜到校門口,看那些來接孩子的車。李一陽的車牌號很顯眼,一掃眼就能看到。一看到那熟悉的數字,木荷立馬心跳加速,臉紅心熱,雖然有時車裏坐著的是他的司機。
有時會看到李一陽,依舊穿著黑布鞋,閑閑地站在車旁,雙手插在褲兜裏,像是等著木荷每天定期的掃視。四目相撞,驚喜,歡欣,匆忙,慌亂,短短幾秒的交集纏繞,迅速避開。木荷趕忙低了頭,折回走,拐彎一回首,那迷蒙的眼神迫不及待地承接著她。
所有的感覺,帶著隱忍的甜蜜與期待,美妙得,就似在鋒利的刀尖上舔食蜂蜜。
愛屋及烏。雖然李雨桐不是李一陽的小烏鴉,而是他的小女兒,就是因為他,木荷才更加關注起這個伶俐的孩子。李雨桐的眉眼五官,像極了李一陽,木荷有時看著看著就呆了。她偷偷撕了李雨桐一張黑白小照,是從家校聯係薄上撕下來的,放在錢夾裏,想李一陽時,就悄悄拿出來盯著看,意**著吻了李一陽千萬次。
這天,李一陽又是最後一個來接孩子。四目纏綿,兩人都心照不宣。
“我們出去吃飯,請上老師吧!”李一陽對女兒說。
“好!夏老師,走,我們一起去吃飯。”李雨桐跑過來就來拉木荷。
木荷抬頭看看李一陽,隻見他衝自己點了點頭。
一餐飯,豐盛得很,木荷卻食不知味,很是拘謹。她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可卻說不出一句,隻能是他問一句,她答一句。
木荷感受到了,來自眼神深處的愛意,她開始臉紅,一點點一點點,最後霞飛滿麵。
是誰說過,當你在一個男人麵前,隻在他麵前臉紅時,那麽你就是真的愛上他了!
是的,木荷愛上了這個叫李一陽的男人,盡管他是有婦之夫,但不妨礙木荷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飯後,下起了雨,李一陽堅持要送木荷回家,說是順路,事實也是順路。李一陽的愛人是花溪四小的老師,他家就在學校裏。木荷和杜鵑就租住在隔壁的公寓裏,僅一牆之隔。
在李一陽家樓下,他先把孩子送上樓,木荷坐車裏等。李一陽的車收拾得很幹淨,這讓木荷感覺很舒適,她喜歡愛幹淨的男人。
李一陽把木荷送到公寓的進口處,一條狹窄的小巷,車進不去。木荷下車,揮手告別。剛轉身走不到幾步,停好車的李一陽追了上來,在傘下輕輕環住木荷的腰。
觸電!是觸電,激**的電流迅速躥遍全身,指尖腳尖,麻酥酥的。
在巷道拐角的地方,李一陽一把攬過木荷,緊緊地抱住。溫潤的唇,帶著薄荷的清涼,吻了下來。這是木荷的初吻,她哆嗦著,自己也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她不會吻,不知該怎麽去接他濕潤的,帶著薄荷味道的唇。
李一陽小蛇一樣的舌尖探到她嘴裏,引領著她,攪拌,纏繞,糾纏不休……讓我飛起來吧,讓我飄起來吧,木荷隻感覺一身酥軟,軟得像一灘泥,偎在李一陽的懷裏。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帶著少女芬芳的花瓣。
就在暈乎間,木荷感覺下麵,有硬硬的東西頂住了她。她猛然清醒,從他的唇下逃離,迷蒙地注視著他。李一陽輕輕一笑,有些的不好意思,攏了攏她額前的發,輕輕地吻了吻。
一個男人輕吻一個女人的額頭,在木荷看來,那是充滿了無限的慈悲與憐愛。似情人,又似父親。
木荷喜歡這個儀式,到底,她是一個心裏缺乏安全感的人。這種缺失,源自小時候的成長經曆。你小時候缺乏了什麽,大了,身體就會去尋求這種缺失。
木荷不喜歡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感覺他們還是沒褪盡毛的青桃,她喜歡“大叔”型的,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感覺既踏實又溫暖,即使天塌下來也不用自己皺下眉頭。
“好了,小傻瓜,上樓去吧!”李一陽叫她小傻瓜,這一聲小傻瓜叫得木荷心裏都軟綿綿的。世上再沒有比“小傻瓜”還要動聽的情話了。
回到出租屋,杜鵑還沒回來,她現在忙得很,天天有人約會她。
木荷和衣躺下,剛才小巷的那一幕,轟隆隆轟隆隆,火車一樣地在腦海裏開來開去。
初吻,多麽**氣回腸的初吻啊!帶著鴉片一樣的毒,欲仙欲死,欲罷不能。
上班時,都是杜鵑騎借來的自行車帶木荷,自那後,木荷改走路了。路過花溪四小,木荷就會莫名的心跳加快,接著就會手心冒汗。要是碰到李一陽剛好開車出來,木荷就會緊張,臉發燒,心發緊,連邁腿走路都不會。要是今天穿得漂亮,木荷就希望李一陽能看到她,要是穿得自己不滿意,木荷就在心裏祈禱,千萬不要讓他看到我。多半時候,木荷沒看清李一陽,李一陽沒有注意到木荷。車子呼溜而過,帶給木荷的,則是一天的好心情。
接下來實習的日子,木荷像是在跟李一陽的車約會,上下班的路上,她總不停地搜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驚喜,失望,緊張,惆悵,交替著每一個日子。
李一陽總是很忙,偶爾有空就會請木荷杜鵑她們一起吃飯,他很享受一幫漂亮女孩簇擁的感覺。這讓木荷心裏的醋缸,翻了一壇又一壇,卻隻能暗自地酸溜溜。
她知道,李一陽對她隻是喜歡,而她對他,則是一份沉甸甸的初戀。明知這樣,木荷還是心甘情願著。一次飯後回家的車上,熱吻的李一陽解開了她的衣領,她沒有拒絕。
實習就要結束,木荷與李一陽的發展,止步於上半身。李一陽也有過要求,被木荷冷靜地拒絕了。木荷想做個幹淨的女孩,至少在畢業前應該幹淨。
李一陽也送過木荷一些零碎的東西,大都是他認為自己用不上又想借此向木荷意思一下的東西。木荷每次都歡喜地接下,心裏明明知道李一陽這樣做,無疑是輕視了自己,但就是能找到借口原諒他。
誰叫自己在乎的是他?喜歡他,他做什麽都是對的,喜歡他,他怎麽傷害自己也不在乎。愛情,好賤!
初戀,好甜,亦好疼。像一塊青青的薄瓷胎,那麽透明,泛著青,帶著疼。
木荷的初戀,隨著實習的結束,被木荷裝在心裏帶回了學校。
自此,李一陽這三個字,一生一世對木荷糾纏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