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不久,馬桂英就嚷著把家給分了,說是分家也就是另起爐灶,住都在三層小樓裏,廚房共用著。馬桂英是想借此,讓自己遊手好閑的兒子長進點,成家了要擔起一個責任來。
董寶華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二流樣子,早出晚歸,甚至不歸。木荷不想管,也管不了,隨著他去。木荷也不做飯,做了也是自己一個人孤單單吃,幹脆就回娘家吃了。
“你也不管管他!”一早馬桂英就衝著木荷嚷,她那寶貝兒子騎上摩托早沒影了。
“你兒子是人管得住的麽?”木荷洗漱好了,準備去娘家吃早飯。
“好吃懶做,飯也不做。”馬桂英在身後嘀咕著,木荷快速走開,沒有理她。
深夜,董寶華才回,滿身厚重的煙酒味,不用說也知道,又去喝酒賭博了。
“你就不可以早些回來麽?”木荷睡著覺,眯縫著眼睛說,“天天賭,你就不去找些事做?”
“關你卵事!”董寶華罵罵咧咧道,“又沒賭你的錢!”說完扒了衣服,就撲了上來。
“不行,我來那個了!”木荷死力推開他。
“你來你的,我要我的。‘浴血奮戰’,這才刺激。”董寶華說著,蠻橫地進入。“爛逼!賤貨!”董寶華發泄著獸欲,謾罵著,使勁撕咬著木荷的身體。
也不知是多少個這樣的夜晚,淚水肆意流淌,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忍受著董寶華一晚兩三次的折磨。
木荷每天都嚴實地用衣服遮蓋身上的抓痕和淤青,她怕旁人或是同事看到,議論紛紛的唾沫能淹死木荷所有的自尊和驕傲。
“你這脖子下,青一塊紫一塊的。”吃飯時,姆媽柳蘭湊近過來,“這怎麽回事?”柳蘭說完,眼裏就噙著淚,不問也心下明白了幾分。
“皮膚過敏,抓的。”木荷低頭拔著飯,努力把淚水咽了回去。
“是他打的?死人個……他怎麽下得了手……”柳蘭扒開木荷的衣領,背過身去擦眼淚。
“畜生!我宰了這個畜生!”一直沉默的夏長生突然把飯碗一砸,就要去拿菜刀。
“爹,你莫管!”木荷拽著她爹的手,倚在她爹的懷裏,嗚嗚地哭起來,“他每天都往死裏折磨我……”
夏長生木訥地跌坐在凳子上,兒女的床弟之事,做父母的怎麽好開口去管?
男人不好說,女人可以說說的。柳蘭心疼女兒,她這一輩子,夏長生把她當了一世的寶,她感覺跟著他過窮日也是值得的。逮了機會,柳蘭迂回曲折地向董寶華旁敲側擊,“夫妻,夫妻,也該疼惜點啊!”
董寶華斜叼著煙,拿眼睛瞄了一眼他的丈母娘,這個半老徐娘還那麽的有紅似白,難怪他老爹當年想搞她。
“你女兒是破鞋你不曉得啊!”董寶華甩下一句,走開了。
柳蘭當即臊得一臉通紅,哆嗦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作孽啊!怎麽找了一個這樣的混帳東西做女婿,這世上真是死絕人。柳蘭心裏鑼鼓喧天的,一邊咒罵著董寶華,一邊自責內疚著,後悔當初不該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往火坑裏推。曉得董寶華混蛋,沒想到他這麽的混蛋,早知這樣,木根會情願去坐牢。想著,柳蘭心酸愧疚的淚就嘩啦流下來。
終於等來了發工資的日子,木荷有些的等不及了,杜鵑的錢要急著還,杜鵑在悄悄地看病,花錢也不敢問許鵬飛要。
“夏老師……”會計搓著手走進辦公室,“你家寶華剛在路上攔著我,把你的工資領走了。”
木荷一聽就急了,那七八百塊的工資不夠董寶華在牌桌上摸一圈,可木荷拿來要給她爹看病,還計劃了先還五百塊給杜鵑。
“你怎麽可以給他領了!”丟下正批改著的作業,木荷跑出校門想去追董寶華,早沒影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董寶華才打著酒嗝叼著煙回來。
“你把我的工資還我!”木荷跳起來,去搜董寶華的衣服袋子。
“人都是我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董寶華梗著脖子,蠻橫無理。
袋子裏空空的,木荷知道他又輸得精光,外麵還不知欠了人家多少賭債,都已經有人開始向木荷討賭債了。
“一天到夜地賭,這日子還過不過!”木荷氣得發抖,上前就去扯董寶華的衣服。
“你反了!敢跟我動手!”董寶華眼露凶光,狠勁往木荷臉上甩了過來。
木荷隻覺天旋地轉,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櫃子上,鼻子裏有熱乎乎的**流了出來,滴滴答答濺落在地上。
董寶華看木荷一臉的血,痛苦地蜷在地上爬不起,有些害怕地慌了,燦燦地跑出去。一會兒,聽到馬桂英大著的嗓門和咚咚跑上樓的聲音。
“恰飽裏撐得慌!”這句聽著像是在罵兒子,“不就是拿了你幾百塊錢麽,用得著去打架?人都是我董家的,錢還姓夏啊!”
木荷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抬不起,鑽心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你撞到哪了?”馬桂英進了房間,看到地磚上斑斑點點的血跡,慌了一下,過來扶木荷。
木荷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撐著右手直接去了衛生院。回來時,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吊在脖子上。醫生說骨折了,至少要養三個月。董寶華早溜沒影了,馬桂英理虧嘴皮子卻不饒人,嘟嘟叨叨地倒打一耙,數落著木荷的不是。木荷直接住回了娘家,心想著有這樣的娘即使有一百個兒子也養不出一個好的來。
柳蘭看著木荷手纏著紗布回來,氣得抄起一把竹掃帚就衝馬桂英家了。
“把個這樣的女兒嫁給你家,你這樣作踐,哪點沒配上你董寶華。”柳蘭氣得渾身發顫,“不作興就去離婚!”
馬桂英看平時軟噠噠的柳蘭動這麽大氣,也感覺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做得太過了,又聽柳蘭說要離婚,立馬變了臉,笑著迎上前去解釋。
“那個鬼打的,我剛才狠狠地罵了他。”馬桂英上來就賠不是,“是我沒教得好,你怪就怪我。”說完,狠勁兒地刮了自己兩耳光子。
“我家木荷的手都折了,自己老婆,他下這麽狠的手!”柳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遲早我家木荷會死在他手裏……”
“莫怪,莫怪,親家你千萬莫怪啊!”馬桂英賴著臉皮扯著柳蘭,“等下我去給木荷下跪賠不是。”
“那個畜生呢,我今天要打死他!”夏長生抄著一根扁擔衝進院子,進門就去找董寶華。
“親家,莫怪哩!都是自家人,莫弄得別人看笑話!”董秋根趕忙拖著夏長生,“那個婊子崽等下回來,我親自扇他一頓。”
“下次木荷再要什麽,我真會把他給剁了!”夏長生甩開董秋根,鼓著一雙血紅的眼,“早曉得這樣,我幹脆去坐牢!”話一出,夏長生的淚就流了下來,他心裏愧疚著,是他害了女兒受苦。
“不會,不會,我一定好好教訓那婊子崽!”董秋根恨得牙根癢癢,那不爭氣的敗家子,成家了也不省事。
董秋根是做足了準備要教訓他的敗家子,可董寶華卻兩個多月都沒回來,打他電話,要麽不接要麽關機,氣得董秋根操娘罵。
木荷在娘家住著,想著這段駭人的婚姻,心下淒然,退不是進不是。真要離婚,董寶華還是不會放過她的,這樣混著過,自己遲早要被折磨死。